沐桢的这一套说辞可谓是严丝合缝,即便是做了坑蒙拐骗之事,也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摘得干净,找不出苛刻责怪的地方来。
裴子瑜又怎不知沐桢的虚伪?他干脆无视沐桢,拱手向黔国国君行了个礼,缓缓道:“国君,当初正是国舅发布除妖任务,让我与师弟将皇宫中的妖邪除去,但在我与师弟完成任务后,又翻脸不认人,将关姑娘拐走,至今下落不明,还请国君做主,给我们一个交代。”
区区一个蚌精的下落,黔国国君原是不甚在意的,但是裴子瑜告知他,他们之所以会对郦雪柔下手,是因为沐桢的指使,可谓是戳到了黔国国君的痛处。
黔国国君看沐桢的眼神顿时难看起来。
贤妃出声争辩:“兄长会让他们过来,不过是因为臣妾身体不佳,体弱多病,兄长怀疑宫中有邪物作祟,阴气逼人,这才请两位道长过来作法除邪,臣妾又怎么会知道这宫中的‘邪祟’竟然会是郦妹妹呢?若是早知道郦妹妹会因此暴毙,臣妾……”
贤妃音色哽咽,舒缓了下情绪后继续道,“臣妾是万万不会让他们加害郦妹妹的呀。”
看着贤妃哭得梨花带雨,黔国国君神情却是默然:“这么说,的确是你兄妹二人商量好的,引宫外方士入宫,雪柔的死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
望着满脸怒意的国君,贤妃哭声尤甚:“圣上,臣妾并非有意为之!”
贤妃神情戚戚然,涂着精美丹寇的手直指裴、顾二人:“是他们……是他们痛下杀手!”
顾临渊捏住贤妃的手腕一甩,贤妃脚步不稳摔在了地上,顾临渊轻嗤:“我们不过是你们借力打力的刀剑,若非沐桢发布任务,我们也不会过来。”
此行,顾临渊得了碎天凿,裴子瑜得了麒麟骨,可谓是收获不小。
但顾临渊实在无法容忍沐桢竟敢对他们用降灵药偷袭,也看不惯贤妃刻意甩锅。
贤妃在地上不停叫痛。
沐桢见状,怒视顾临渊:“道友莫要欺人太甚。”
这时,门外跟着关风玥赶到的姬灵羽正巧看到贤妃被推到地上,连忙过去搀扶:“母妃!”
门口,关风玥满身戒备地望着沐桢。
沐桢看到她,整个人一怔然,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易容丹和哑药不到时辰是不会失效的,谅这蚌精不能言语,掀不起什么风浪。
关风玥拖着与她等身高的三叉戟,向裴子瑜走去。
裴子瑜认出了她手中的武器,出声询问:“这位宫娥,敢问你是从何处找到的这柄鱼叉?”
关风玥静默,垂眸从袖中拿出视煞眼镜。
裴子瑜:“此物为何也在你手中?”
他打量面前宫娥的样貌,小眼睛、宽鼻子,容貌与关风玥大相径庭。
宫娥倏尔伸手,扯过裴子瑜的手臂。
裴子瑜身形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通体透明的视煞眼镜已经怼到裴子瑜蒙了鲛纱的眼前。
裴子瑜浓密的睫羽一颤,不明所以。
关风玥抿唇,最终大着胆子手指推了裴子瑜的下颌角一下。
裴子瑜顺着她的力道歪头,只见沐桢的周身萦绕着浓密的黑气,黑气掩盖之下,几乎看不清沐桢的身形。
裴子瑜一怔,眼眸倏尔凛冽。
他手背于身后,暗中召出沧澜笛,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
关风玥观察到他的动作,再次大着胆子单手掰动裴子瑜的下巴,让他看向地上的贤妃。
贤妃身上的黑气与沐桢身上的相比,毫不逊色。
裴子瑜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沧澜笛,低声叱道:“煞气。”
顾临渊发现裴子瑜的异常:“师兄?”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冰蓝色霜花于空中绽开。
明明是春日午后,此刻房中众人呼出的气冒着白雾,冷得瑟瑟发抖。
裴子瑜暗声吩咐顾临渊:“师弟,当日关姑娘所言非虚,国舅与贤妃,的确有问题。你先带黔国国君出去,护佑他的安全。”
顾临渊没想到裴子瑜会突然和他说这个,还想细细询问,只见裴子瑜已经瞬移到沐桢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与沐莀二人做了什么,竟会沾染如此多的煞气。”
沐桢装傻:“道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一道蛮横的灵识从裴子瑜身上释放出来,扫视了一遍沐桢的身体。
金丹中期的威压加诸于练气修为的沐桢身上,沐桢压根动弹不得。
先前在宫中启动引煞罗盘,罗盘只对郦雪柔起了反应,是以裴子瑜从未对发布任务的沐桢产生过怀疑。
听了关风玥的提醒后,也因为那天晚上引煞罗盘的失效而打消疑虑,只当是关风玥意识不清,一时晃了眼睛。
现在亲眼看见沐桢身上的煞气,只会让人觉得沐桢其人,心肠歹毒,城府极深。
须臾,裴子瑜撤回加诸于沐桢身上的灵识与灵压,抬手从沐桢身上搜出一颗琉璃宝珠。
宝珠透明的外壳里头,浸荡着浓黑的液体。
正因为这颗隐煞宝珠,引煞罗盘才识别不出沐桢身上的煞气。
裴子瑜又顺便在贤妃沐莀身上搜出来一颗。
随着两颗隐煞宝珠的离身,护送黔国国君离开的顾临渊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