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到时候被人认来我旁边站着个你就惨了，我现在一听到绯闻就头疼。”姜早说完，就想打道回府，“我还是回办公室呆着吧，十二点准时回家。”
何斯屿及时抓住姜早的手腕，他嘴角荡起轻浅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开腔，“先上车，我有办法。”
*
车子开出迎新路，向左拐了五百米，何斯屿将车停在一家商店门口。
“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他留下这么一句，便推开车门，往商场里走。
姜早“嗯”了声，她稍微调了调座椅的舒适度，双手捧着手机无聊地刷着朋友圈。
突然，姜淮毫无征兆地打来电话。
“喂，哥。”姜早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姜淮正单手端着做好了烤鱼，准备倒进垃圾桶里，这是他倒的第五只做法毫无差错的鱼。
“什么时候回来？”姜淮从大理石桌上抽了张纸巾，食指拇指慢慢地摩擦着。
姜早看向窗外，只是瞥见一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大波□□人，何斯屿还没回来。
“今晚考研班的同学想聚在一起讨论作品集的事，我也想过去问些问题。”她揪着衣角，眉毛都快拧成麻绳，自从上次何斯屿说她一撒谎就会口吃，她就特意说的很慢，很清晰。
姜淮很久没有回话。
姜早想着要不要把这个谎说得再真一些，她嘴皮子刚碰就有人敲响她的车窗。
她一楞，摇下车窗，一脸茫然地盯着车外的大波□□人看。
“先不说你能拿出来的作品已经有不少了，就算是那些得了奖的作品不够格，你最该先找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他们。”姜淮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
姜早赶忙收回目光，示意女人等一会儿便扭头回姜淮的话，“可是专业的东西还是问专业的人比较好。”
这句话，姜淮无法反驳，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开始嫌弃哥哥了？”
窗外的女人又敲了三下车窗顶，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姜早朝车窗外笑了笑，拖拉着声音说了句“我没有。”
“哥，我这边有事就先挂了，等忙完了再打给你。”
挂完电话，她立马看向窗外的女人，低声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理了理耳边凌乱的碎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递到姜早面前。
“你好，我是何斯屿的迷妹，我知道你们很熟，你能帮我跟他要个签名吗？”
“何斯屿的迷妹。”姜早条件反射地重复面前人的自我介绍，已经上手接过照片，上面正是何斯屿初次在镜头露相的惊动全网的一帧。
过了两秒，她后反应地觉得窜过双耳的声音有点偏男性嗓音，甚至这个声音还有点熟悉。
她既心虚又冒昧地打量着对方，这人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内衬是白色连帽卫衣和一条休闲牛仔裤。她的肩膀很宽，能够将大衣支撑得很轻盈，搭在胸前的卷发很顺滑，但还是能看出来不是很自然。
像假发。
视线再大胆往上看，秀发间隐隐约约能看见……
喉结？？喉结！
女人怎么能有这么突出的喉结。
姜早眯着眼往奇怪女人身后的商场看。
“你是……何斯屿！”她大彻大悟地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不远处路人的目光。
“你……”何斯屿欲言又止，绕过车头赶紧坐回副驾驶。
一上车，他就满嘴怨言，“我好不容易乔装成这幅模样，你别一嗓子毁了。”
姜早还是没能接受何斯屿“变成女人”这个事实。
宁可头破血流也不肯低下高贵头颅的贝斯手突然变成在红尘中路过的深夜孤独卷发女人。
这论谁遇到都会难以接受。
姜早停在何斯屿脸上的目光里有震惊、喜悦和欣赏。虽然看不到脸，但如果何斯屿是个女的，也会非常好看。
她最喜欢他那双氤氲着清茶色的眼睛，尤其是那两排浓密的根根独立的婴儿直睫毛。
“你知道我在里面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穿上这套衣服吗？”何斯屿边说边取头上的口罩，“你知道我得骂多少次街才让柜姐帮我化这个妆吗？”
何斯屿动作很不优雅，口罩上沿碰到右眼的睫毛，姜早看到这一幕，心口好似被羽毛拂扫撩拨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她支着的手不自觉就捂着胸口，还没有缓冲好心头的伤，就对上何斯屿扭过来的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标准眉，鼻梁扫了高光，没有化腮红，薄唇上点着裸色口红。
这个妆容放在何斯屿脸上，再加上他这一身穿搭，让他不失男人的英气帅朗，更添加了几分女人的知性温柔美。
“姜早。”何斯屿拧着眉，正正地喊了姜早一声。
姜早抿着嘴“嗯”了声，眼睛还没从他的脸上移开。
何斯屿不喜欢这种奇怪的目光，他用食指点着她的额头，再向前轻轻使力。
“我都还没为艺术献身就先为你献身了。”他咬着后槽牙，说，“我这回可是亏大了，你要补偿我。”
姜早弯眼一笑，沉默好一会儿，说，“我答应你白天说的要求。”
一语成谶，这次的夜游北城，真就成了闺蜜逛街。
但再完美的伪装也始终骗不了从一开始就跟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