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家，不想吃姜淮做的鱼，更不想再被逼着刷牙，她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好想找个人倾诉，好想弄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低情绪。
在她与世隔绝，陷入坏情绪的沼泽时，有个人窥见了她的眼痕和脆弱。
何斯屿能感觉到姜早身上闪烁着一道与之前大不相同却能相交的光，以前的她一颦一笑都能放光，可如今她身上的光笼罩着一片乌云，他坐在离她不到几米的距离，费力地盯着她看才能窥见乌云之下的微光。
恍惚间他还在她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谁呢？
何斯屿起身走到姜早跟前，将她的视野全都覆盖住，他轻抬食指帮她抚去眼泪，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小翠鸟，能跟我说说你的不开心吗？”
何斯屿站在姜早面前，像沼泽边上的参天大树般让她自愿卸下防备想往他身边靠，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又怕他突然离开着急地问一句。
“我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她眼角的阀门，一堆泪珠接二连三的划过脸颊。
何斯屿眼眸深沉近似墨，他伸手接过她的泪水，不足克的眼泪却有万金重，重到将他的手掌砸得皮开肉绽，重到将他的心脏砸乱了分寸。
他的女孩看起来状态一点都不好，情绪时高时低，吃饭的时候总会唉声叹气，她尤其喜欢发呆，还爱流眼泪。
何斯屿的爷爷是心理医生，他跟着看过有关书籍，所以现在他怀疑姜早得了抑郁症。
万一她真的生病了，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哄他的女孩。
他该怎么救下这只翠鸟。
第63章 夜游北城
“姜早, 我送你回家吧？”
何斯屿握住姜早的肩膀，温柔地问道。
姜早半仰着头，眼泪婆娑地看着何斯屿, 摇摇头。
得到她的答案，他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要夜游北城？”
“夜游北城？”姜早从未听过。
“随心而走，听天指意, 直到太阳升起，怎么样？”话一说完, 何斯屿又觉得不妥, 人家姜早可不像他那么清闲，她还要备考托福和雅思。
之后的话，他说得犹犹豫豫, “如果你熬的了，到时候我会邀请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好啊。”
何斯屿没想到姜早回答得这么干脆。
下一秒, 他听到姜早说：“反正我熬不到个四五点也睡不着。”
何斯屿盯着姜早的脸看了许久, 左右看了看她的双耳, 开玩笑道：“不吃饭不睡觉还能蹦跶，想什么时候侵略地球啊, 小人机。”
姜早拍开他的手, 抿着嘴尬笑, “不愧是河豚哥。”
“河豚哥？”何斯屿挑着眉, 一脸疑惑。
这个称呼还是姜早在微博看到的，是何斯屿的粉丝为他取，准确来说是那些被何斯屿怼过的人给他取的。
何斯屿, 屿的谐音是鱼，一个冷知识——被河豚咬一口不会中毒, 但是你咬河豚一口就会中毒而死。
你不怼何斯屿，你将会平安无事，但是如果你说了句不好听的，他将会怼得你胡言乱语，像中毒了一样。
姜早无意间刷到营销号的之类视频，觉得河豚哥这个称呼特别的喜感特别的贴切，也就记在心里。
她不知道的是，何斯屿也喜欢刷营销号视频，甚至有的时候会在视频下回复评论。
能录入史册的评论有。
[网友一1:何斯屿这个角度比我爷爷还老。]
[何斯屿回复：你在这装什么孙子。]
[网友2：绯闻女友都长着差不多的网红脸，也不知道他在喜欢什么。]
[何斯屿回复：我喜欢科技。]
[网友3：唱得这么难听，是给人听的吗？反正我不会听。]
[何斯屿回复：人类进化没带上你？]
……
何斯屿也知道河豚哥这个称呼，他敛眸，目光带着审视，“骂我？”
姜早连忙摆手否认，双腿一蹬地，连带着椅子往右边滑，滑行长达三秒连人带凳稳稳地停在门口。
她拍拍衣服站起来，对何斯屿说道：“走啊，夜游北城。”
何斯屿看着姜早故作轻松的背影，心口有着难以言喻的堵塞，她上一秒还在感伤，下一秒就蹦跶着离开办公室。
这一举动，让何斯屿更加确信她真的生病了。
中秋将至，明月似缺似圆，路两旁的店铺都张灯结彩摆着摊卖炮竹和月饼，就连绿化专用的树木都挂上红彤彤的灯笼，团圆前的彩排让秋天的晚风都多了几丝人情味。
姜早和何斯屿并肩走出公司大楼，她穿的衣服有点薄，一吹风身体就微微发颤，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一步。
何斯屿肩膀向后仰，他利落地脱下外套，一言不发地披在姜早身上。
姜早张口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何斯屿打断。
“别说你不冷，也别说我瞧不起女生，让你穿着就好好穿着。”
这些话怎么听着有些似曾相识？
姜早被说了个正着愣住，眼睛一眨就转了话锋，“话说，你这样子出门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有吗？”
何斯屿压低鸭舌帽，从衣领处取下墨镜，戴上，“这样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姜早拍了拍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你别把粉丝和路人当傻子，肯定会有人通过你的背影、侧脸或者一个小动作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