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谁谁挑战何斯屿又失败了, 什么何斯屿又在微博毒舌黑粉啦。
姜早默默听着,心想某人的毒舌果然强胜一方。
十一月的风凛冽过树梢,泼墨的天色下,一辆帕加尼飞驰在车辆少的道路上, 玻璃窗内,男人扶额低头处理工作, 一旁的女人一身华贵礼服霞姿月韵地坐在一旁。
她手里拿着前几日获奖的水彩画。
“今晚会有很多有名画家会来, 你可以多和他们交流,学习学习。”姜淮单手取下半框眼镜,扭过脸看向姜早。
见姜早一直望着窗外, 闷闷不乐的,他眉头忽的一沉, 问:“怎么了?”
姜早扯出一个微笑, 稍稍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一切都以飞快的速度回归原样,她可以很自由的飞去任何地方找灵感, 也可以为了目标废寝忘食。姜淮会带她去看画展、会带她去各种宴会, 甚至为了给她创造和各大画家交流的机会, 还专门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
虽然她人是自由的, 精神是饱满的,人生目标是明确的,但她总会时不时生出一种如果没有姜淮她什么也不是的不自信感。
“哥, 如果没有你,还会有人喜欢我的画吗?”姜早淡声。
闻言, 姜淮抬手不急不缓地帮姜早理了理裙子上的薄纱,嗓音温柔,“会的,我只是起到了个辅助作用,没有我也会有人喜欢你的画。”
今晚,秋蔚庄园的每一寸光都是为姜早打的,青早覆盖的广阔草坪装饰满气球灯,大堂前摆满了无私绽放的鲜花,从走廊开始,每个两米就挂有一副出自姜早之手的画作。
这场宴会是个变相的上流社会画展。
一进场,姜淮先是带着姜早去和来自不同城市的有名画家洽谈,姜早没得到有用的评价和建议,反倒听了各种换汤不换药的恭维话,耳朵多少有点生茧,到了后面她索性只礼貌点头和微笑。
再之后,姜淮被其他公司的老总缠住,姜早见他顾不上自己,干脆一个人将礼堂逛一圈,期间,她总似有意无意地停下脚步听一听其他人对她画的评价。
“这画挺好看的。”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点评道。
另外一个戴着贝雷帽的优雅女生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说道:“小姜总看上的能不好吗?”
短发女生突然降低声音,说:“我觉得挺好看的,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把这幅画放在一个普通的画展上,我多半不会停下来看。”
她们表面上是夸姜早画的好看,实际上是在夸她背后的姜家、是在夸姜淮。
姜早像被冰冻住般站在原地,双眸闪过一丝悲伤,那种没有翅膀就不会走路的失真感又一次涌现。
在她失神时,有一道身影慢慢向她靠近,最后全全将她包裹住。
姜淮悄无声息地走到姜早身边,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说:“那有一架钢琴,要不要弹一首?”
姜早愣住,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拒绝,可随即那两人说的话又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没有姜淮,她姜早什么也不是。她心想。
过了半响,她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好。
两人并肩走向礼堂中央,在走进以鸟笼为设计核心的小舞台时,姜早突然停下脚步,心跳也跟着漏跳了几拍,她过了两秒才抬脚踏上去。
姜淮将姜早送到钢琴旁就退后几步,随后一直保持着倚靠笼杆抱着手臂含情脉脉地看着姜早的姿势。
姜早闭上双眼,滑嫩的双手在黑白键上轻悦飞舞,一连串音符从她手指间溜出来。这首曲子,初始是满山甘蔗榨出的甜汁,是一泻千里的山泉,是肆意绽放的玫瑰园。后来,曲味就变成了高至云霄的城堡,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湖泊。
琴声吸引来众人,姜早睁开眼,用余光看了眼台下阿谀奉承的听众,再抬头看了一眼忽近忽远的笼顶。
她好像又做回那个笼中鸟了。
姜淮比姜维生更要厉害的地方是他懂得利用金钱和权力将姜早捧到一定的高度,再潜移默化让她觉得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的偏宠,无论是画还是她这个人都将一文不值。
他允许她有自由,他支持她去追逐梦想,那是因为他觉得她不会离开他。
姜淮听出后半曲的悲伤,他蹙着眉头坐到姜早身边,修长的手指轻松按下琴键,有他的加入,他的控制追逐她的悲伤,最后这首早已偏移轨道的曲子变得更加不伦不类。
姜早突然停下动作,她猛然起身,留下一句,“哥,我出去透透气。”就迅速离开。
姜早小跑着穿过人群,跑出门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姜淮没有跟上来,这才得以喘气。
她跑到车库,和司机拿到钥匙后一个人将车开出庄园。
当车子凌于大道上逐渐驶向城市中心时,她内心的茫然感再次滋生。
她要去哪?她能去哪?
夜风凌凌,一道来电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姜早单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则是拿起手机,她随意扫了眼来电显示,稍有迟疑才按下接听。
“喂”字还未说出口,何斯屿就先一步开口。
“姜负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姜早被他的称呼弄得一头雾水,两秒后她冰冷回绝,“没空。”
何斯屿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退缩,锲而不舍地问道:“那姜负责现在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