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生蹲下看小鱼蛋,他真的很乖,捏着个玩具,就这样坐在车里,不吵闹。
额头上粘着的退烧贴没脱落,隔着透明膜,也像看到了守着玻璃屋的小小自己。
他的心头一阵酸软。
在吴柏生伤悲感秋,期期艾艾,陪伴小东西说话的空档,周若栗已经眼珠转转,四处活动了起来。
有人来帮她看住儿子,她能自由的打探消息了。拉上口罩,她走到护士台,听家长和护士的对话,时不时点点头。大众脸隔着口罩也透出亲切,再加上圆溜溜的有神眼眸,很快和焦虑的家长们搭上话,加入了愁苦的信息分享圈子。
“要不要喝水水?”男人拿出当年哄孩子母亲的口吻,温柔的问话。
转头想翻找妈妈包里的水壶,看到周若栗已经融入群众中,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还有一个号,就要到鱼蛋仔,周若栗走回,带着满满的消息和八卦。
“可能要挂水。”她有点沮丧。
“没事,等下先听医生怎么说。”男人安抚道。
进到诊疗室,吴柏生把鱼蛋仔抱到椅上。周若栗将事先拿在手里的病历放到桌上。
听完病情,医生开了验血单和CT单。
“一定要照CT吗?X光不可以吗?他前两天在诊所拍过X光,没事的。”做妈妈的,总想孩子少接受一次辐射,开口和医生商量。
“如果你坚持,可以不照。但小朋友反复发烧已经第六天了。抗生素也吃了,退烧药也调整过了,要考虑到是否有感染,X光没有CT看的清楚。你们家长想一想决定。”
最终,还是接纳了医生的意见,跑了两处,完成了检查。
小鱼蛋几天内被抽了三次血,仍然瘪瘪嘴,乖乖伸出肉肉小胳膊。
吴柏生抱起他,替他按紧棉球,看着小东西眼眶水雾,但没有哭闹,更是觉得这软热的一团实在揪紧了他的心。
拿到报告,显示的确有感染,再等候回诊叫号。
“血指标很高啊,CT平扫渗出,的确这波是感染了。片子看来不算轻,考虑可以住院。”
冰冷的语气似宣判,周若栗懵住了,刚才听了那么多经验分享,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也需要住院。
毕竟鱼蛋仔除了发烧,有些咳嗽,醒着的时候并没有精神不济。
“一定要住院吗?那么严重?”
“这个看你们,这个指标是可以住了。”医生看了眼两人,“也不是你们想住就有床位的,这一波医院已经满了。连VIP病床都没有空,需要等。你们确认下,决定好了,我开住院单,你们等排期。”
吴柏生见周若栗一时愣住,替她回答了。“医生你先开,我们等。”
随后,他拿着病历和单据,推着童车,背着妈妈包,拉着周若栗胳膊带她出了诊疗室。
儿童输液室也满了,需要等。在护士这留下单子后,他先带着母子两出了楼,透一会气。
石头楼外是大片的绿地树荫,此处建筑原就是上世纪的花园洋房改建而成。
恰逢傍晚日落,如果不进到里面看拥挤人群,而是闲暇在户外散步,还是有情调又放松的环境。
原以为听同小区邻居妈妈的建议,换一家更有经验的医院就会对症无事了。
周若栗经历了一周的奔波,高度的紧绷和压力,半夜不停惊醒起身摸鱼蛋仔的体温。
起落波动后,此刻终于泪珠溢出眼眶。
她真的有努力在做一个妈妈。
到底哪里答错了,他还那么小,就要住院。
小小的石头还是压垮了她强撑的坚强。
吴柏生看见的一刹那,也静住了。
然后,他把童车推到花园的石椅旁,另一头用后背框柱。
伸手抱住她,抚上她的长发。
周若栗像是许久的泪在这一刻克制不住了,低低的哭出了声。
夕阳余辉,香樟树下,吴柏生背着妈妈包,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
温柔的告诉她:“没事的。”
CP小剧场
吴柏生:来来来,我是滴滴代驾兼保姆,不要钱,倒贴工资求上岗。
周若栗:你老了,两岸通关慢一点,悠着点。
第二十九章 点滴温柔
“周迟家属。”护士拿着篮筐,里面是些输液袋和小支玻璃瓶药水。
“在。”吴柏生先一步站起身应答,还是推着童车,背着包,往输液室的护士台走去。
“不好意思,麻烦轻一点,小孩子怕痛。”周若栗抱着小鱼蛋,坐在护士台的椅子上。
“握住小朋友的手,握紧点,不能动。”护士听多了家长的叮嘱,简洁的说了重点。
小鱼蛋乖又话少,但很聪明。见到一旁刚扎完的小朋友们都是哭闹吼叫,觉得这次不像好事。不吭声气,但肉团手一个劲的往后缩,毕竟才三岁。
“鱼蛋仔。”周若栗无奈呼出一口热气,闷在口罩中,她也不想勉强儿子。
“护士姐姐会很轻的,听话,就一咪咪一点痛。”
鱼蛋仔瞪圆了眼睛看着妈妈,咳嗽了几声,不说话不动,不配合。
护士在旁边催促,后面还有孩子等着。
“没有办法,你要伸出手手,很快的。”周若栗还是狠下心补了句,“你看那里,如果不扎手手,可能就要扎脚脚或者小脑袋了哦。”
吴柏生听她说成这样,从兜里摸出小袋糖,拆开,取了单独包装的一粒。蹲下身在小鱼蛋面前晃了下,塞给周若栗。“扎完吃糖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