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望揉揉她的头发,“不用,昨晚你受累了,好好歇着吧。”
温卿山对他想聊的话题并不觉得意外,她意外的是,贺北望连医院的专家号都挂好了,周一就可以去检查。
在遇到贺北望之前,她对生育没有任何兴致,倒不是她不喜欢小孩,她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还没活明白就要去养育另外的生命,这其实很不负责。
在遇到贺北望之后,她依然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坦诚地跟贺北望交流了。
“有的人生小孩是喜欢小孩,有的人是为了以后养老,有的人是被社会观念裹挟着去生育,就觉得,这是女性必经的过程。但是对我而言,生育是自由选择的,我目前并没有中断自己的人生去照料新生命的想法,可能有些自私,但我想先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至于以后会不会想要孩子,到时候再说吧。”
“卿山,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可能到时候会有高龄生产的风险。”温卿山想得长远了些,“但应该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我到时候会去联系一下这方面的权威医生,放心。”
温卿山瞄了眼垃圾桶,里面都是他们昨晚的战绩,“但是咱们以后还是得检查一下这些套,万一有质量不好的……”
贺北望看穿她的担忧,笑着回道:“没事,如果你确定现在不要小孩,我可以去结扎。”
温卿山有些懵,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男人主动说结扎,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去结扎。”贺北望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惊讶成这样?”
“就是觉得……你愿意这样做还挺不容易的。”
“有什么不容易的?”贺北望说,“结扎而已,远没有女性生育的千分之一痛苦。”
“我指的是心理上的不容易,之前我有个同门师姐,她就是想让她老公去结扎,她老公非常果断地拒绝了,理由是,结扎后还算什么男人,我听着都觉得可笑。最后你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吗?我师姐去上环了。”
“我不会让你去上环。”贺北望说,“社会群体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突然转变,就比如你提到,生育是女性必经的过程,这个观念已经延续千年了,到如今才有一些转变。”
“我明白,要给社会一点时间。”
“但大环境是大环境,小家是小家,我们只用做自己的决定。”
“贺北望,很庆幸我遇到的是你。”
“我也很庆幸遇到了你,卿山,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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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北望决定结扎的事传到了温行野那边。
当天晚上,温行野和白溪躺在床上,半晌无言。
“其实,这算不上特别让人感慨的举动。”温行野终于开口了,“但就是……算了,我说不上来。”
“我倒是不意外。”白溪说,“喜欢一个人,就为对方牺牲,而不是硬要对方来牺牲。小贺跟小卿都做到了,说实话,我身边的男性,除了你以外,提到结扎就排斥得很,更别说主动提出来了。”
“别说你身边了,我身边的也一样。”温行野说,“就好像这种行为是在背叛男性这个群体一样。”
“小卿真的没选错人。”
“她的眼光向来不错。”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贺北望看上去就一个糙老爷们,跟小卿不搭来着。”
“我就随口说说,哪知道这人居然还挺铁汉柔情的。”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
临到要去做手术的前两天,温卿山忽然表情凝重地找到贺北望,然后把iPad放在他面前,“这是我查的一些资料,虽然是个小手术,但毕竟是手术,对你的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些伤害,并且——”
贺北望把她抱在腿上,眼睛盯着平板,“并且什么?”
“会提高患前列腺癌的风险。”
“这些我知道,你放心。”
“你、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贺北望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也不要去网上看太多奇奇怪怪的信息,有些是故意制造恐慌的,问题不大。”
“我周五请假了,我必须陪你去做。”
“小手术而已,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你一定要陪我的话,也行。”
“会不会很痛?”
“恢复期肯定会有痛感的,但是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贺北望把她黏在脖子上的发丝一根一根拨开,“我以前用机器体验过女性生理期和顺产的痛,那才是真的痛到让人满头汗。”
“你还去体验过这个?”
“是啊,自己一个人去的,就想着,万一以后有女朋友了,自己可以去理解她的痛苦。”
温卿山搂住他的脖子,“做完手术,要半个月后才能同房了。”
“所以呢?”贺北望逼近她,用鼻尖蹭她的脸。
“所以——”温卿山吻了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今天我想——”
剩下的话被贺北望炽热的吻堵回了口中。
贺北望扶着她的腰,替她调整姿势,亲到两人都情动时,贺北望摸索到她的睡衣口袋,里面果然装着几个套,他哑着嗓子笑,“有备而来?”
温卿山连脖子都红了,“你快点。”
“这种时候快不了。”
她坐在他身上,刚好能和他平视,温卿山感觉自己跌进了一池温泉,泉水涌动间,呼吸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