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御医搭完一只脉,皱起眉头又搭上另一只。片刻后,躬身问道:“请问皇后娘娘,近日可有不思饮食,或是精神不济贪睡的症状?”
张阿斓替其回道:“娘娘饮食正常,并未嗜睡的症状。”
江婉莹开口,故意有气无力道:“本宫确实没有这些症状。”
言御医又道:“不知皇后娘娘上一次的信期,何时来的?”
江婉莹思索起来,她回宫已有一月,还不曾来过月事。上次还是回京途中,算算日期似乎迟了几日了。不过她的信期一向时多时少,推迟几日也是常有之事。
“本宫记不清了。”江婉莹确实记不清具体是哪日。
言御医若有所思,回道:“娘娘或许是暑热气燥,引起的肝火旺盛。喝上几剂,清热去火的汤药便无碍。臣,过几日,再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江婉莹毫不在意,御医们一向谨言慎行,即便没有病痛,也会开上一些调理滋补的方子。
“那有劳,言御医。”江婉莹眼中悻悻然,本想让御医传出她病的消息。可偏偏来的是言御医,她想作假也没机会。
眼睁睁瞧着言御医背着药箱离去,冲张阿斓抱怨嘱咐道:“下次记得请旁的御医。”
张阿斓不明所以,反倒不解道:“娘娘,言御医可是太医院首席,医术最为高超,娘娘莫不是信不过言御医?”
江婉莹懒得解释,翻过了个身,不耐烦摆摆手,命道:“让人备水,本宫要沐浴。”
勤政殿。
萧景飏沐浴后,只着了朱红锦缎寝衣,立在御案旁出神。
御案上放着一份方送来的奏本,落款处写着“臣元晟叩请陛下恩准。”
去年元晟被贬职后,元默便自请辞去刑部尚书一职。此番元晟上书,是想回京尽孝。说是元默病入膏肓,将命不久矣,遂跪请让他回京为父送终。
“来人啊!”
萧景飏一声呼唤,郝守信应声入殿。
“陛下,有何吩咐?”
“去请言御医过来。”萧景飏一面将奏本合上,一面下令。
郝守信应好,回身出去差宫人去太医院。
他正与一名小太监嘱咐,迎面过来一名禁卫,请示道:“郝总管,言御医求见陛下。”
郝守信咦了一声,打趣嘀咕一句:“说曹操曹操便到。”随即大声应道:“速请言御医面圣。”
片刻后,言御医入殿跪拜:“微臣,参见吾皇。”
萧景飏亦是诧异,言御医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言卿,平身。”
言御医并不知陛下召他,一起身,便拱手奏道:“陛下,皇后娘娘方才召臣请脉。”
萧景飏忙问:“皇后,可是凤体有恙?”
言御医慎重回道:“回陛下,从脉象上并无大碍。只是臣瞧着有些像喜脉,不过日子尚浅不足月余,还不能十分确定。”
言御医这般说辞,其实是委婉相问。毕竟有颜安如的前车之鉴,实则问的是江婉莹这腹中是否是陛下的血脉。
萧景飏先愣住,而后狂喜道:“当真是喜脉?”
言御医依旧谨慎回道:“回陛下,尚不能确定,要想千真万确,需要再等上十天半月。”
萧景飏算着日子,暗自腹诽:“不足月余,难道是她醉酒那次?”
萧景飏收起喜色,严肃道:“这话,你可有对皇后言明?”
言御医回道:“回陛下,臣并未告知皇后娘娘这些,只说娘娘是肝火旺盛。”
“很好。”萧景飏夸奖一句,想起正事又道:“明日你到元侯府为元侯爷诊脉,看他真病还是装病。”
倘使当真时日不多,元晟迟早是要回京奔丧的。没必要为了将死之人,与元晟种下新的仇怨。
当初萧景飏大可杀了元晟,可总觉得杀了他未免太便宜对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要元晟,余生为当初种下的苦果受尽折磨。
萧景飏问了诸多有关女子有孕的注意事宜,这才挥退言御医。命人为其更衣,动身赶往朝华宫。
朝华宫,寝宫。
屏风后烟雾缭绕,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
江婉莹舒舒服服靠在浴桶中泡澡,双手把玩着玫瑰花瓣。娥眉微拧,有些郁郁不乐。
她煎熬着不肯出朝华宫半步,不是不愿去见萧景飏。而是怕适得其反,期盼着萧景飏早日放下心中的芥蒂。
殿外,萧景飏步履匆匆而至。与从前一般不让人传呼升殿声张,待张阿斓等人发觉人已到了殿门口。
萧景飏嘘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张阿斓会意,领着其余宫人悄声退到院中侯着。
江婉莹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张阿斓,懒散命道:“阿澜,扶本宫出浴吧!”
萧景飏关了房门,循声望去。屏风上若隐若现,映出美人入浴的香艳。
萧景飏没有应声,径直走上前。取过衣桁上搭着的布巾,来到江婉莹背后。
江婉莹心中郁结,难免心不在焉。瞥见有人影过来,便自顾自从浴桶中起身。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滑落。
萧景飏目不转睛欣赏着美人出浴,几滴水珠从平坦的腹间坠下。
萧景飏垂眸盯紧腹间,一想到这里或许孕育着二人的骨血,便觉得欣喜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