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礼数扑通跪地,冲其余宫人训斥道:“没眼力的东西们,还不快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方才那个态度蛮横的宫女,吓得双腿一软,跪地求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识皇后娘娘凤颜……”
“无妨,不知者无罪。”江婉莹宽容大度扶起这个宫女。
她方回宫,身边的宫人也不知靠不靠得住,总之不宜树敌。
而后走到张阿兰面前,和善笑道:“大兰,让他们都起身吧!”
张阿兰听令,让宫人们起身,又热络过去搀扶江婉莹,欢声道:“奴婢日盼夜盼,可算将娘娘盼回来了。”
江婉莹含笑示意,转而问道:“小斓呢?”
“小澜知道娘娘今日回宫,一早便在后厨忙乎,做了许多娘娘素日喜欢的吃食。”
“你们怎知,我,本宫今日回宫。”想到如今的身份,江婉莹改口自称本宫。
张阿兰如实回道:“一早,郝总管过来传的话。”
想来应是萧景飏提前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江婉莹的双脚踏进寢殿,环顾四周。
殿内陈设如初,恍惚间昔日与萧景飏在此,浓情蜜意的点点滴滴纷沓涌现。
张阿兰机灵,洞悉几分江婉莹的心思,笑道:“娘娘走后,陛下命我等日日清扫,务必保持原样不变。”
江婉莹生出几分欢喜,萧景飏分明十分在意自己。
张阿兰瞧着江婉莹发髻有些散乱,贴心提议道:“娘娘舟车劳顿,不如先沐浴吧!”
这个提议不错,晚膳还要面见太后,确实得好好沐浴梳妆。
“也好,命人备水吧。”
张阿兰风风火火退下,吩咐人做事。
宁郡王府。
江木槿别别扭扭,随宁郡王踏进卧房。
“王爷,这是作何?说好了,任由我自由离去?”抬手甩开搭在她肩头的大掌。
宁郡王也不恼,死皮赖脸道:“你不是说,要与本王生一个孩子?这孩子都未怀上呢,这是要出尔反尔啊!”
江木槿的脸上泛红,气焰不再嚣张,垂下眉眼,闷闷不乐道:“也是怪了,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个动静。”
在原州的时候,特意让侯有范为她与宁郡王二人皆搭了脉。侯有范拍着胸脯保证,二人绝对子嗣无忧。
宁郡王嬉皮笑脸:“子女也需缘法,急不得的。”
江木槿嗔了一眼宁郡王,抬手推搡撵人道:“我要歇着了,王爷也回房歇着吧!”
宁郡王十分听话,乖乖出去顺势将房门合上。
国舅府。
汪宁回府后,苗氏自是欢天喜地,亲自下厨张罗晚膳。
后厨,颜安霖在一旁为婆母苗氏打下手。
苗氏拿起几颗红枣,放入炖着整鸭的砂锅中。
颜安霖有些心不在焉,手持菜刀切着莲藕。力道一偏刀锋滑落,只差分毫便会切伤手指。
她吓得起了一身冷汗,连连缓了两口气。
苗氏不动声色从她手里取过菜刀,一面切起莲藕,一面慈眉善目笑道:“霖儿,你有什么心事不妨与母亲说说。”
成亲数月,她与汪祺至今不曾圆房。她也曾主动投怀送抱过,可汪祺总是义正言辞拒绝,说什么时候未到。
事关夫妻闺房之事,颜安霖心口不一扯谎道:“劳母亲费心了,其实是自打我长姐仙逝后,家父的身子日渐不好,我阿弟又年幼,府上也没个贴心人照应家父的身子。霖儿,想求母亲,允许霖儿回母家住些时日尽孝。”
这话大半是真的,她父亲颜正霆确实身子不济。其实她有私心,与其这般与汪祺同住屋檐下却形同陌路。还不如回母家住得舒心,顺道弄清楚父亲与汪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苗氏放下菜刀,叹息一声道:“其实,母亲作为过来人,看得出来你与祺儿之间有事情。至于是何事,母亲猜不透。可依母亲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祺儿,他心里是真的在意你的。”
颜安霖手上不闲,将切好的莲藕放入盆中清洗。打定了主意要回颜府,如是回道:“霖儿当然知道,夫君他心中有我,只是母亲,霖儿是真的放心不下家父的身子。”
苗氏虽说与这个儿媳相处不久,却也清楚对方的脾气。这孩子看着知书达理,却是个主意大的主。既然她执意要回颜府,阻拦得了一时也非长久之事。
“好吧,那你便回母家小住几日吧!”
听到婆母苗氏应允,颜安霖心情舒畅不少。回了颜府,住几日还不是她说的算。
落日藏尽,墨夜登顶。
几盏宫灯在宫巷里结伴移动,随着夜风的扰乱忽明忽暗。
为首的两名宫女,正是张阿兰与张阿斓。
江婉莹梳着单螺髻,简单戴一支凤凰金步摇。衣衫则是不张扬的星蓝色对襟。
原本张阿兰想让江婉莹头戴凤冠,身着凤袍。说是这些凤冠凤袍,皆是郝守信总管一早送来的,应该便是陛下的意思。
江婉莹另有打算,她虽被册立为后,毕竟尚未有封后大典。而况她一个逃妃回宫,这般高调定会惹得太后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