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尚宫得了授意出去,命宫人将崔美人赶出了祥和宫。
勤政殿,郝守信命宫人撤去晚膳。望着基本未动的膳食,这可愁坏了郝守信。
郝守信低声对一旁的莫峥嵘,诉苦道:“莫大人,您也不说劝劝陛下,龙体要紧。”
莫峥嵘无能为力,为难道:“陛下亲征,留我镇守京都,我就是想劝,也没机会了。”
“这倒也是,那江美人还是毫无音讯吗?”
莫峥嵘往寢殿里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回道:“是啊,派出去的人,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二人四目相对,摇首连连叹气。
夜墨风寒,月隐日出。
几日后,入暮时分。天暗人稀,偶有过往的路人。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原州城门。
驾车之人正是侯有范,这半月风尘仆仆的赶路,面上多少有些疲倦。
马车旁,江木槿乘马随在一旁。
马车内,江婉莹仍做男子装扮,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语笑嫣然,正与恢复好身子何婆婆闲语。
这一路故意走小道,路虽难走,但好在顺畅并未碰上皇城司的人。
之所以碰不上,是因为萧景飏派出的人马,追逐的方向是西昌国。而他们去往的原州,是通往北梧国的方向。
城门口这个时辰,人来人往甚是嘈杂。
令江木槿几人诧异的是,城门守卫也不盘查,马车畅然无阻通过城门。
江木槿甚是警觉,入了城门便下马牵行。拦了一位赶着出行的男子,询问:“劳驾,请问这个时辰了,为何这么多人要出城啊?”
男子神色匆匆,撂下一句:“要打仗了,这城里的守将都走了,赶紧都逃命去吧。”便慌忙跑了。
男子说的不清不楚,江木槿以为是要与北梧国开战。
天色已晚,当下先寻一家客栈住下再做打算。
走了一盏茶后,进了一家名为“迎客楼”的客栈。
客栈内,掌柜的与店小二无精打采趴在柜头案上。
瞅见几人进来,掌柜的立马来了精神,拍了一下店小二的肩膀,催道:“快,快,迎接几位贵客。”言毕,一脸谄媚亲自迎了过去。
掌柜的打算一圈几人,笑问:“几位是外乡人吧?”
虽说侯有范是个太监,外表看着还算个男人。挺身而出,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回道:“问东问西,怎地,你是官府之人吗?”
掌柜的好脾气,依旧笑脸迎人:“随口问问,大爷莫怪。”
侯有范摆起架子,掏出一定金子塞到掌柜的手里,豪气道:“准备两间上好的厢房。”
掌柜的两眼放光,见钱眼开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在前带路,一边陪笑道:“楼上天字号,大爷请随我来。”
二楼,四人住进了天字号最后相邻的三间厢房。
最后一间,江婉莹与何婆婆同住。
江木槿住中间,侯有范住在最外间。
一路舟车劳顿,几人也懒得下楼用膳,便让店家送饭入房。
晚膳后,江木槿让侯有范出面,向掌柜的打探有关两国开战的消息。
江木槿则在二楼,居高临下观察着。待侯有范上楼,便先一步进了江婉莹的房内。
很快,侯有范叩门而入。
“打探清楚了,是我朝要与西昌国开战。”
侯有范这话,令在座的三人无一不震惊。盛梁与西昌国结下秦晋盟约不足一年,怎会突然开战。
侯有范继续道:“这城里的驻兵,前几日便被调离。说是奔赴战~场增援,可百姓们惶恐不安,觉得北梧国定会趁机而起。说不定过几日便会打过来,好多百姓举家迁移,这城里已然空了一大半了。”
江木槿看向江婉莹,问道:“莹妹妹,你有何打算?”
江婉莹思虑一番,愁容满面有些灰心丧志,回道:“倘使北梧国当真要伺机而动,我们这些人又能逃到哪里去。算了,逃了一路了,我也逃不动了,也不打算逃了。留在此处,买个小宅子住下。能活几日,是几日吧。”
何婆婆握住江婉莹的手,赞同道:“不论你做什么决定,祖母都陪着你。”
江婉莹顾不上感动,对侯有范道:“侯有范,你若想走便走吧。”说着起身,欲去包袱里取银票与其做散伙费。
侯有范扑通跪地,诚心实意道:“主子,我侯有范无处可去,你若赶小人走,还不如一刀杀了小人呢。”
江婉莹取出一千两银票,折返到侯有范面前。弯腰扶起他,叹道:“这是一千两,你莫要嫌少,原本就是我牵连了你。”
侯有范推搡着,重新跪下,带着哭腔道:“主子说什么呢,小人不会要银票,也绝不离开。”说完,磕了个头,抹着眼泪开门出去了。
何婆婆开口劝道:“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你就不要逼他走了。”
江婉莹没做声,反倒对江木槿客气道:“木槿姐姐,你有何打算?”
“送佛送到西,待你安顿下来。我便离开,继续游历四方。好了,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待江木槿离开,何婆婆幽幽叹道:“莹儿,你说句实话,你可后悔离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