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木槿是怕回京撞见宁郡王,想要再脱身,定会十分艰难。
江婉莹犹豫不决,虽说江木槿与她有幼时情意,今日又与几人有救命之恩。
可她认定皇城司的人,皆是萧景飏的人。生怕江木槿只是为了稳住自己拖延时间,说不定暗中放了消息,皇城司的人马不久便至。
江木槿看出对方的迟疑,收回接雨的手掌,质问道: “怎么,你不信我?”
江婉莹内心天人交战,一番深思熟虑后,坦坦荡荡回道:“我确实有些不信任姐姐,姐姐若是用强,只怕我等插翅难逃。”
江木槿也不恼怒,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都是人之常情。何况她二人同病相怜,家道中落后她亦是不敢轻信任何人。
江木槿打定主意,笑道:“你等着,我这便去安排,让店家三日后送花奴上京。这三日,我等日夜兼程赶路,即便皇城司的人得到消息,也无从追赶。”
江婉莹还想说甚,江木槿雷厉风行开门出去了。
江婉莹私心想要赌一把,或许江木槿值得信任。
急雨停歇,重见白日。
客栈门口停着马车,江婉莹与侯有范搀扶着醒转过来的何婆婆上了马车。
江婉莹梳着男子发髻,身上是一件不合体的檀色粗麻男子服饰,正是问店家讨要的。
江木槿将皇城司的腰牌,在店家面前晃了几下,横眉怒目恐吓了几句。无非是若敢不听从行事,小命不保。
店家唯唯诺诺颔首,哪敢不答应。
毕竟昨夜,曾有皇城司的人到此盘查。手持的腰牌与江木槿手里的这块一模一样。何况,店家亲眼见皇城司的人与江木槿言语,态度十分恭敬。
嘱咐完,江木槿跳上马车亲自赶马。
雨后路有泥泞,本不好走道。可江木槿想趁此先大摇大摆走一日官道,再改走小道。
几人已商议好,一路向南去往原州。原州与幽州相邻,皆是边境之地。任谁也不会猜到,几人会去如此危险之地。
日斜暮霞,野鸟归巢。
勤政殿的寢殿内,灰青一片。
萧景飏大汗淋漓,从噩梦中惊坐起身。他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不安取而代之是怨恨。
殿外传来莫峥嵘的呼唤:“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进来吧。”萧景飏扶了扶额,已有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被莫峥嵘轻轻推开。一缕余晖闯入,为殿内添了一抹活气。
莫峥嵘本想行大礼跪地,被萧景飏不耐烦挥手阻止:“不必跪了,有话快说。”
莫峥嵘直起膝盖,拱手回道:“回陛下,元家的管家回城了,臣安排在元府周围的人,已将其拿下审问。那管家用尽酷刑死不开口,直言要见元默侯爷才肯开口。”
萧景飏有气无力抬眸,锐利的眼神停在莫峥嵘面上,不怒而威道:“那就让他见,朕倒要看看元默有何说辞。”
莫峥嵘应声退下。
郝守信在殿门口,按例请示道:“陛下,要不要用膳。”
萧景飏重重吐了一口气,冷淡回道:“备膳吧。”
郝守信凝重的面容,一瞬乐开了花。陛下肯吃东西,那便说明心情好转。
大理寺,衙门口。
元默一袭紫色官袍,一脸的精神不济,正欲登上自家侯着的马车。
元默奉命与御史台,大理寺,秘密会审慕晚思与崔文行。昨日回府,听闻兰凝霜被陛下亲自拘押。吓得他胆破心惊,从儿子元晟口中却问不出什么。
而刘管家也不知所踪,更让其彻夜难眠。
元默坐稳,马车方走了两步,便被赶来的皇城司的人拦下。
来人还算客气,拱手道:“元侯爷,陛下有旨,请您移步皇城司。”
元默撩开马车的帷裳,外面有六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城司的人。
元默忐忑不安,陪笑打探道:“不知陛下传唤本官何事?”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下官不知,请侯爷速速移步。”
元默故作镇定,假笑对车夫命道:“跟上他们,去皇城司。”
放下帷裳,元默瞬间变了脸色。他暗暗揣测,莫非与兰凝霜有关。
他对兰凝霜所做之事一无所有,元晟又不肯吐露一二。不过看儿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暗自宽慰或许只是陛下例行问话。
一盏茶后,元默到了皇城司。
莫峥嵘亲自相迎,更让元默放宽了心。
元默端着架子顺口一问:“莫大人,可知陛下召本官所为何事?”
莫峥嵘连日奔波,本就心烦气躁。此刻再憋不住,敛容收色没了好语调,阴阳怪气道:“侯爷难道不知,自己的家仆做下何等之事吗?”
乍闻家仆二字,元默怔然有些吃惊道:“莫非是,是本侯的管家?”
元默心生不妙,刘管家不知所踪,原来是被关进了皇城司。可他实在想不通,刘管家能做下何事惊扰到陛下。
莫峥嵘冷哼道:“侯爷既然猜到了,那便好生劝劝你的家仆,早些招供省得继续吃皮肉之苦。”言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进入地牢。
元默顾不上多想,提起袍摆追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