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婆婆亦醒转过来,眼见江婉莹撩开帷裳一探究竟。驭位上真真就独有侯有范一人,江婉莹大喜问道:“侯有范,你是如何做到的?”
侯有范手上不敢停奋力挥鞭,满脸得意洋洋回道:“人有三急,趁着那个女杀手出恭,小人偷偷驾走了马车。”
江婉莹夸了一句:“侯有范,你可真机灵。”仍是不放心,将头探出轩窗向后张望。远远似有一个人影,正在拼力追赶。
江婉莹忐忑不安,若是被花奴追上那还了得。
“侯有范,我们这是去向何处?”
“走官道,找驿站求救。”侯有范将心中打算如实告知。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但愿花奴追不上。
江婉莹目不转睛盯着,花奴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一丝踪迹,方才敢松了一口气。
何婆婆问道:“莹儿,是打算要回京?还是远走他乡?”
江婉莹毫不犹豫,坚定回道:“自然是远走他乡,祖母也看到,留在宫中危机四伏,平白招来杀身之祸。这次是侥幸,下次呢?哪会次次好运,还是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为上策。”
经过那夜的惊心动魄,何婆婆也不再劝阻,颔首道:“那你可有打算,究竟去往何处?”
这个江婉莹当真尚未思量好,不过最好是去个穷乡僻壤之地。如今毫无头绪,毕竟她最远只去过林州。
何婆婆看穿江婉莹的心思,安抚道:“倒也不急决定去何处,当下最要紧的是,彻底摆脱那个杀手。”
“祖母说的是。”江婉莹不放心,又探出轩窗眺望,还好花奴没有追上来。
马匹的脚程渐渐慢了下来,任凭侯有范如何鞭打驱使,马蹄甚至原地踏步起来。
侯有范心慌大喊:“不好了,美人。这马儿怕是素日吃惯了精饲料,昨日到现在只啃了几口青草,怕是跑不动了。”
江婉莹惊慌失措出来查看,只见马匹不断鸣叫,似乎十分难受。
侯有范扭头瞟了一眼,尚未有花奴的踪影,当机立断劝道:“美人,那个女杀手怕是不久便会追上来了,还是速速弃马逃命吧。”
江婉莹虽然心慌意乱,却也不敢耽搁。背上包袱,一手抱着珠宝匣子,一手扶着何婆婆下了马车。
而后由侯有范搀扶着何婆婆,三人急匆匆向前面的官道上逃去。
此时不到辰时,官道上人烟绝迹。
约摸一炷香后,三人皆是气喘吁吁,几欲精疲力尽。
晨雾散尽,朝阳破云而升。
金光耀眼,一路追寻落在三人的身上。恍若是一金樊笼,将三人死死困在其中逃脱不得。
何婆婆实在是跑不动,气促急急道:“不行,这样下去,老婆子,怕是会拖累你们,你二人先走吧,别管老身了。”
侯有范捏着袖子擦汗,亦有些跑不动。
江婉莹自然也没了力气,索性停了下来。扭头极目远眺,花奴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近了。
江婉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灰心丧气道:“看来是逃不掉了。”
忽然之间,远远传来似有若无的女子吟唱声。
“今夕一别,无聚日。不如相忘,各安好。”
清扬婉兮的女子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铜铃声。
三人循声望去,一匹白色骏马摇着铜铃,踏着轻盈步伐而来。
马背上有一位昂然挺立的红衣女子,抿动朱唇肆意欢歌。
江婉莹与侯有范不约而同,垂头丧气失望不已。原本盼着过路之人,是大户人家的女眷。说不定有家丁护卫可以求救,没想到是个单枪匹马娇滴滴的美人。
何婆婆双腿酸软无力,吃撑不住瘫坐到地面。
江婉莹的眼神绝望,看向身后花奴奔近的身影。
骏马行经江婉莹身旁,不经意间二人四目相对。
女子挑眉,似有诧异。猛然间勒停马儿,启齿疑惑问道:“江婉莹?”
江婉莹错愕不已,这女子竟然识得她。瞄见女子腰间悬挂着宝剑,看来对方应该亦是个会武之人。也不知是敌是友,若是花奴的同伙,可真是老天不开眼。
江婉莹默不作声,不敢贸然答话。侯有范与何婆婆亦是噤若寒蝉。
女子见江婉莹面有惧色,温声细语道:“我曾在皇城司见过你的画像,若我没记错的话,如今你当是陛下的女人。你为何不在宫中,何故出现在此?”
听到皇城司三字,江婉莹险些热泪盈眶,这是碰上救星了。眼看花奴离几人不足七八丈的距离,江婉莹慌张喊道:“姑娘救命,我等是被那个女子掳走的。”
这时,花奴逼近,一面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匕,一面怒喊:“再敢乱跑,看我不挑断,尔等的脚筋。”
江婉莹与何婆婆瑟瑟发抖,抱作一团。侯有范明明腿抖不止怕得很,横挡在江婉莹面前,毫无底线恐吓道:“你若敢伤了悦妃娘娘,陛下定会踏平你西昌国。”
花奴鄙夷一笑,发狠提刀刺向侯有范的腹间。
咣当一声,兵刃相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花奴毫无防备,肩头忽然被人重重击打。手臂发麻无力,接着短匕便被挑飞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