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身受重伤,已是奄奄一息。猛地身子一颤,头颅耷拉下来。
“不好,刺客服毒自尽了。”守卫喊了一声,拽下黑衣人的面罩。果然,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了黑色的毒血。
江婉莹瞅了一眼黑衣人的容貌,并不是她识得之人。
一守卫恭恭敬敬道:“悦妃娘娘,受惊了。属下们这便去通知莫大人。”这人一挥手,几人将黑衣人的尸身抬走。
何婆婆被侯有范扶着过来,惊魂未定颤声道:“莹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婉莹嗅到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只觉得毛骨悚然。
挡了别人的道,她挡了何人的道。她今日出宫,对方为何能知晓她在萧景飏的私宅,并派来杀手取她性命。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这般狠毒容不下她。
何婆婆方才好在是被踢到了大腿,虽说疼痛不止,倒也无大碍。
江婉莹恍然回神,慌里慌张折返回房内,背上包袱抱起珠宝匣子。
这里住不得了,对方派杀手行刺,一次不成必会有第二次,她得连夜速速回宫去。皇宫内院禁卫无数,更有萧景飏的庇护,起码不必担忧自己的小命不保。
江婉莹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道:“祖母,你随我,回宫去吧。这里不安全,我实在放心不下您。”
何婆婆犹豫不决,她已是半截入土之人,一把老骨头也不怕什么。
江婉莹哪能不知何婆婆的心思,她强硬对侯有范吩咐道:“侯公公,你去套辆马车,找一些守卫护送我等回宫。”
此话正中下怀,侯有范亦是一刻也不愿在此多待。得了令,急匆匆下去准备。
少倾,私宅门外侯着一辆马车。
侯有范手持马鞭,准备亲自做车夫赶马。一旁,是他挑的八个彪形大汉的暗卫。
江婉莹生拉硬拽将何婆婆弄上马车。侯有范立即收了马凳,跳坐上御马位,扬起马鞭,驱策马车前行。
残月三更,街巷无人。
马蹄声嘹亮聒噪,踢踏声扰得人心神不宁。
马车内,何婆婆闷头苦脸,对于入宫依旧忐忑不安。
江婉莹失魂落魄,呆愣出神。她眼下无心劝说,先回宫要紧,至于其他再做打算。
夜风微凉,冷风拂面。侯有范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俯仰之间,数箭齐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过来。
八名暗卫措不及防间,纷纷命中倒地。
一支箭羽瞄中侯有范的脑门,直冲过来。命悬一线之际,侯有范俯身侥幸躲了过去。箭矢势不可挡穿透马车的帷裳,咚的一声钉在江婉莹的耳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不断的危机重重令何婆婆吓破了胆。哆哆嗦嗦蜷缩到角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响。
江婉莹仿若被定身动弹不得,听得侯有范哀嚎一声再没了动静。
四周厮杀声不断,闷雷轰鸣似有骤雨急降。
寒光凛凛的大刀挑开帷裳,洒入不知是何物的粉末。
江婉莹闻到一阵异香,便瞌眼昏迷了过去。何婆婆亦是身子一软,栽倒在江婉莹脚边。
一个身段细条的蒙面人扛起侯有范,将其扔进了马车,而后驾着马车离开此处。
马车后,留下两波缠斗的黑衣人,与一地禁卫的尸身。
夜不安宁,犬吠时起。
夜雨淅沥,雾气蒙蒙。
崔府门外,被一群禁卫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是莫峥嵘与江木槿(苏木)。
江木槿一袭墨甲在身,英姿飒爽中带着些许冷厉。
禁卫重重叩响门环,凶神恶煞吆喝道:“开门,开门。”
雨势渐收,细雨蒙蒙。
崔府大门后,有家仆颤颤惊惊询问:“何人竟敢夜闯尚书府?”
莫峥嵘提气高声回道:“命奉捉拿逆臣崔文行父子。”
家仆闻言色变,火急火燎跑开,一路大呼小叫前去禀报。
莫峥嵘手指一挥,有两名禁卫翻墙而入。片刻间,将崔府大门打开。
深夜中,崔府大门宛若老态龙钟的长者,颤颤巍巍发出死气沉沉的吱呀声。
江木槿(苏木)迫不及待,拔出佩剑首当其冲奔进。
莫峥嵘紧随其后,生怕江木槿冲动行事。
崔府后院,书房内。
崔文行早已熄灯歇下,家仆大喊大叫到了门外。
那家仆急得顾不上礼数,挥拳砸门大叫: “家主,大事不好了,府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奉命捉拿家主。”
崔文行本就睡得不踏实,正是噩梦缠身。额上冷汗涔涔,摇头晃脑间惊坐起身。
家仆在外继续砸门,喊叫: “家主,快醒醒,大事不妙了。”
崔文行捏袖自行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本就因噩梦烦躁,怒声反问:“出了什么事?”
家仆听到回应收手,不再砸门,慌忙道:“家主,府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奉命捉拿家主与公子二人。”
崔文行原本慢悠悠下榻,闻此胡乱登上乌皮靴子,去将房门打开。
崔文行正欲细细询问,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院口外熙熙攘攘,有不少家仆来往逃窜。一群威风凛凛的禁卫,持剑一拥而入到院内。井然有序分散两边,让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