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小心翼翼掀开朱色喜被的一角,陡地瞠目错愕。
被子下只有一套嫁衣与凤冠,哪里有人的踪迹。
“不好,中计了,快撤。”那人低喊了一声,率先往门外退。
月洞门外冒出一个身影,扯着嗓子大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声色略显尖锐,正是侯有范。
虽说不在宫里,侯有范仍旧打算到此守夜。
一到月洞门前,发觉喜房内火光冲天。想也没想,放声呼喊。
好巧不巧,侯有范与出来的蒙面人打了个照面,吓得掉头就跑,边跑边嚎叫:“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随后而出的黑衣人,问道:“怎么脱身?”
第一个出来之人,命道:“硬闯怕是出不去了,既然到此便没想着活着回去。既然暗的不行,那便光明正大行刺。拼上命,也要结果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几人默不出声,立时达成默契。四下分散,往院墙外翻。
闻风赶来的私宅守卫,训练有素果断出手张弓搭箭。
嗖嗖几声,箭矢飞驰电掣射向翻墙而上的黑衣人。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手脚麻利的两个黑衣人,已然翻过墙去。
另外两人后背中箭,哀嚎一声从墙上重重坠落下来。
东厢房的火越烧越旺,浓烟密布火光冲天。
守卫们兵分三路,一路人去追捕逃走的两人。一路人奔到墙角察看,中箭的黑衣人的死活。最后一路人进进出出,忙着灭火。
私宅内鸡犬不宁,嘶喊打斗声,弄得一片狼藉,嘈杂混乱一片。
南院里,江婉莹正美滋滋地用着鸡汤面。听闻那碗鸡汤长寿面,江婉莹未吃完上。
何婆婆重新做了一碗,长寿面吃尽入腹方有好寓意。
“祖母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为何非要离开?”
江婉莹吞咽下一口面,含糊不清回道:“我也正为此发愁,还未下定决心呢。”
何婆婆自然不愿她离开,对方可是皇帝怎能轻易说走便走。见她有所动摇,趁热打铁劝道:“他是天子,怎会对你独宠一生。你若放下这个执念,这锦衣玉食的日子,又怎会难熬。”
江婉莹端起汤碗,将温热的鸡汤咕咕咚咚喝尽。放下汤碗,一脸餍足笑道:“祖母,你教教我,如何才能放下贪念?”
何婆婆方要作答,隐隐约约传来的吵闹声。
二人不约而同起身,想要房外察看情况。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暴力踹开,惊得两人连连后退躲避。
只见一名黑衣人提剑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剑斩向江婉莹面前。
终是何婆婆饱经世故,率先反应过来里。拉扯着江婉莹向后躲闪,避开了狠厉的剑锋。
黑衣人不甘罢休一招又起,再次砍向江婉莹。
两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瑟瑟发抖抱在一起。
眼看黑衣人的长剑落下,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闯入:“啊,快来人啊,我跟你拼了。”
侯有范抄起手边的红木六角圆凳,抛出去砸向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身手了得,一个回身一剑将圆凳劈成两半。
木头的两段残肢飞溅,砸在江婉莹的胳膊上。她顾不得疼,一手抓起一截来抡到黑衣人身上。又捡起另一截,瞅准机会蓄势待发。
侯有范也不闲着,一个接一个将圆凳扔向黑衣人身上。
前后夹击的配合,让黑衣人手忙脚乱。趁着这会子工夫,何婆婆拉起江婉莹向门口逃去。
哪知方跑了一步,黑衣人竟然不顾侯有范的攻击,伸出恶爪一把抓住江婉莹的肩头。硬生生将她拖到跟前,长剑精准横在了颤抖的雪颈前。
何婆婆惊悚回身扑上去,想要救江婉莹。不想被黑衣人飞起一脚,踹到在地。
这时,私宅的守卫冲了进来。
何婆婆痛得低低呻吟,起身不得。
侯有范心急如焚一边喝道:“大胆刺客,你已插翅难逃,还不快放开悦妃娘娘。”一边过去将何婆婆扶起。
江婉莹稳住心神,之前跟着萧景飏在林州,也不是没见过血腥。比起林州那次的杀戮,此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冷哼道:“既要杀我,也让我死个明白,是谁要杀我?”
黑衣人狰狞狂笑:“你挡了别人的道,还不自知。黄泉路上,你我在一起说个清楚。”言毕,眼神发狠挥剑在江婉莹脖间一划。
千钧一发之际,守卫们果断出手,数箭齐发射向黑衣人。而江婉莹见缝插针,电火石光间攥在手里的凳子残腿,挡在了脖子前避开了致命的割喉一剑。
飞箭命中黑衣人的双臂双腿,长剑咣当一声坠地。
可是黑衣人仍不肯放开江婉莹,一手夺过江婉莹手里的残腿,一手死死掐住江婉莹的脖子。
守卫冲上前去,当机立断一刀砍断了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发出惨烈的哀嚎,瘫倒在地。
江婉莹面色煞白,满眼的恐惧低头看了一眼落地的断手。
守卫们将黑衣人架起,往外拖去。鲜血淋漓,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婉莹牙关发颤,双腿发软踉踉跄跄追了上去,咬牙切齿问道:“说,是谁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