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见有人过来,看衣着像是郝守信。
江婉莹陡地眼神一亮,跨出门槛行了出去。
“郝总管,可是奉陛下的谕旨而来?”
郝守信慈眉善眼,笑道:“正是,江美人,随老奴出宫吧。”
江婉莹悬着的心落下,舒眉展目折回房内。
郝守信向侯有范肩头,轻挥下拂尘弄醒对方,装腔作势训道:“打起精神来。”
侯有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施礼拜道:“小人见过郝总管。”
郝守信方想言语,眼见江婉莹背着行囊,抱上珠宝匣子从房内出来。
郝守信不禁打趣道:“江美人,这是打算小住几日不成?”
侯有范嘀嘀咕咕道:“小人瞧着像远走高飞。”
他的声音极低,可听者有心。毕竟,侯有范为她置换了银票。这着实让江婉莹心慌意乱,吓得抱紧匣子。
好在郝守信并未在意,反倒催道:“江美人,快谁老奴走吧,陛下还在宫门外等着呢。”
江婉莹有些不舍,环视了一圈朝华宫。一咬牙,抬腿向前。
郝守信冲着侯有范,催促道:“你小子,还不快跟着。”
侯有范追了上去,若有所思偷瞄了好几眼江婉莹。
朝华宫外有备好的步辇,江婉莹乘上去往西宫门而去。
宫巷。
慕娴妃坐着步辇,方从崔美人宫里出来,与江婉莹不期而遇。
慕娴妃本就在意江婉莹盛宠不衰,又见郝守信伴在左右,怎能不妒忌与揣测。
慕娴妃压根不愿搭理江婉莹,径直向郝守信盘问:“郝总管,这是要去何处?”
郝守信不慌不忙,命抬步辇的宫人继续向前。这才行到慕娴妃步辇前回话,拘礼:“娴妃娘娘,金安。”
这个时候,慕娴妃只想知晓江婉莹是不是去伴驾。可她素来在人前知书达理,耐着性子,和气问道:“郝总管,江美人这是要去伴驾?”
郝守信本想糊弄过去,不想对方直言相问,只回了寥寥两字:“正是。”
正中猜测,慕娴妃掐着手背,若无其事装傻笑道:“今日陛下不是与皇后娘娘,一道出宫到国舅府吃喜酒,这会子,应当不在宫里吧?”
掐指一算,陛下不可能回宫如此之快。为何提前回宫,还召江婉莹侍驾。
郝守信老奸巨猾,早摸清楚了慕娴妃的小心思。胁肩谄笑,装糊涂道:“老奴只是奉旨行事,其余之事,不该老奴过问,老奴绝不多嘴。”
这话一语双关,看似说自己。实则是在提点慕娴妃不该问的莫问,即便问了也是白问。
慕娴妃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寻了个回宫小息的借口,领着宫人与郝守信背道而驰。
未走多远,慕娴妃凶相毕露。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命道:“你去,悄悄跟上去,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回宫了?”
侍女依令,转身去追赶跟踪郝守信。
皇宫西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周围不远不近,有十来个身着墨色武服的暗卫。
马车内,正是萧景飏与莫峥嵘。
萧莫言换了身天青色常服,正颜厉色下令道:“你去接上中书令,今夜动手,捉拿逆贼。”
莫峥嵘诧异:“陛下,为何不等张孝文大人回京,再动手抓人?”
“夜长梦多,那些西昌国的细作,称病多日,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不可再拖下去,让逆臣察觉异样。明日,朕要亲审。”
莫峥嵘领命:“臣,这便去部署。”
“去吧。”
莫峥嵘撩开马车帷裳,一抬头见江婉莹几人过来,回眸带着几分取笑,说道:“陛下,您的江美人来了。”
萧景飏嗔一眼莫峥嵘,他便老实收敛,端着一脸严肃跳下马车。
莫峥嵘迎上去,热情道: “江美人,莫某帮您拿东西吧。”想着那个太监侯有范,太没眼力劲,也不知道帮忙拿东西。
江婉莹将匣子死死护在怀里,假笑拒绝道:“多谢莫大人好意,我自己来便可。”语毕,闷着头急匆匆踏上马凳。
莫峥嵘只觉自讨没趣,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车夫见江婉莹上了马车,收了马凳驱策马匹前行。
郝守信推了一把侯有范,训道:“兔崽子,还不快跟上。”
侯有范踉跄一下,险些撞上那些身强力壮的暗卫身上。哈腰向人赔笑,撩袍奋力追赶马车。
郝守信极目远眺,直至马车无影无踪,哼着小曲,扭头入了宫门。
马车内,江婉莹心虚至极,不敢与萧景飏贴身同坐。故意坐到了一侧,面向轩窗装作观赏沿途风景。
萧景飏探手握住她的手,取笑道:“便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何婆婆?”
江婉莹的思绪纷乱,想着即将与他分离,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
她将珠宝匣子连带包袱放到一旁,主动扑进萧景飏怀里,口吻伤感,胡诌道:“你昨夜为何不来?”
昨夜汪太后让齐尚宫在中宫殿守着,萧景飏脱不开身,无奈宿在中宫殿。虽是同室而居,不过他窝在短榻上将就一夜。
这种事情,终究会传到江婉莹耳中。他解释道:“昨夜,朕宿在中宫殿。不过,朕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