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答应你,带你同去。”
颜安如撑着精气神,喜极而泣谢道:“多谢陛下隆恩。”
而后各自沉默不语,殿内一度静谧,似一片荒野苍凉。
祥和宫,秋菊正盛,桂香满园。
慕娴妃与如今崔美人,陪着汪太后收集桂花,用以酿桂花酒。
密密匝匝金灿灿的桂花,挂满枝头。太监们扶梯而上,将桂树枝剪下。宫女们则用晾晒筐在下面接住。
汪太后将桂花仔仔细细剪下,一名宫女端着晾晒筐接着桂花瓣。
慕娴妃与崔美人手持铰刀,没几下磨得手指发红。二人相顾无言,心照不宣无处发泄满腹的牢骚。
崔美人经此,即便不乐意做这些粗活。为了讨得太后欢心,早日恢复位分,咬牙坚持继续做活。
慕娴妃那双娇嫩的手,向来持笔画山水,哪里做过这些。
可她心中亦与崔美人叫着劲。她托哥哥慕晚思打探,据说谢良妃卧床不起不易挪动。
而今崔美人不足为惧,过继子嗣之事她志在必得。
汪太后忙乎一阵,似乎也有些累了。终究是养尊处优惯了,手腕不免有些酸痛。
汪太后微微一蹙眉,齐尚宫洞察秋毫,十分识趣劝道:“太后,歇会吧。不然,夜里该手腕酸困了。”
汪太后顺应停手,将铰刀交与一旁齐尚宫,笑道:“那便歇会,喝口今年新供的菊花茶吧。”
齐尚宫顺势将铰刀递给宫女,扶上汪太后去向凉亭歇息。
前脚方踏进凉亭,魏尚宫呼天喊地奔入祥和宫,高呼:“太后娘娘,大喜啊,皇后娘娘遇喜啦!”
汪太后欲落座,闻此惊坐起身。
崔美人险些失手,铰到自己的手指。气得将铰刀扔进晾晒筐里,委屈得眼泪冒了出来,对慕娴妃道:“得,终究是白费功夫了。”
慕娴妃的双手不断颤抖,铰刀脱手落进筐里。皇后怎么可能有孕,陛下何时召幸过皇后?即便临幸过,可陛下不是不能有子嗣吗?
难道一切不过是谣言?
魏尚宫直奔汪太后面前,跪地欢声道:“太后,言御医方诊出皇后娘娘遇喜一月,陛下此刻已在中宫殿了。”
汪太后弯腰抓住魏尚宫的肩头,难以置信问道:“此话当真?”
魏尚宫眉欢眼笑,回道:“太后不信奴婢的话,言御医的话,总该信吧。”
汪太后松了手,挥手示意魏尚宫起身,又道:“这日子对得上吗?一个月的身孕,哀家实在想不起来,陛下是何时宠幸过皇后啊?”
来时的路上,魏尚宫已然将太后会问到的细节做好应对。对答如流,笑回:“回太后,是陛下接皇后娘娘回宫那日。”
汪太后记不清日子,忙看向齐尚宫求证。
齐尚宫眼珠飞转,算了算日子回道:“回太后,若是回宫那日,日子对得上。”
有了齐尚宫这话,汪太后这才放心大笑出声:“好好好,真是祖宗保佑,快,备步辇,去中宫殿,瞧瞧皇后去。”
齐尚宫依命去办。
不消片刻,祥和宫内有一半人随行而去。
崔美人见慕娴妃杵着不动,怪声怪气讽刺道:“娴妃姐姐,以为自己赢定了,未了,还是人家正宫娘娘有福气啊。”不等声落,扭着柳腰,领着自己的宫女赶往中宫殿。
慕娴妃仄视一眼崔美人,匆忙对贴身宫女命道:“速去告诉哥哥,皇后遇喜之事。”
宫女应声,扶着慕娴妃出了祥和宫,二人在宫巷里分道扬镳。
不久,死气沉沉的中宫殿,被乌泱泱的人群打破静谧。
萧景飏立在廊檐下,迎上前言笑晏晏:“母后,瞧着比儿臣高兴多了。”
汪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与萧景飏一道迈进寢殿。
颜安如硬挺着想要下榻见礼,方掀开锦衾,被汪太后阻拦道:“免礼,免礼,皇后可不敢妄动。瞧你的脸色不好,莫不是害喜害得厉害?”
颜安如颔首,有气无力笑道:“回太后,妾近日,吃什么吐什么,人也没什么精神。”
魏尚宫搬来六角凳,汪太后顺势落座,握住颜安如的手,感慨笑道:“哀家,这些日子,还纳闷了。皇后自从回宫,瞧着一日比一日憔悴,原来是有了身子了。”
说这话,挥手虚虚打了一拳在萧景飏胳膊上,数落道:“陛下也真的是,往日也不说,多关心关心皇后。人都消瘦成这般模样了。”
萧景飏照盘全收,赔不是道:“是儿臣的不是,儿臣经验尚浅,头一回碰到这种事,难免疏忽了。”
汪太后本就是说场面话,以此安抚皇后。转脸便自顾自地说起其他话。
“齐尚宫,你快过来瞧瞧,给皇后把把脉象。”
萧景飏与颜安如,以及魏尚宫的心中皆是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要知道,齐尚宫曾是稳婆出身,擅长的便是妇人怀孕与生子一并事宜。
慕娴妃姗姗来迟,恰好听见此句。甚至痴人无梦,祈祷皇后是在假孕争宠。
崔美人规规矩矩候在门口处,权当是看热闹。
齐尚宫依令,探手搭上了颜安如的手腕。
若是被齐尚宫诊出身中毒药,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