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娴妃对于这些闲言碎语不感兴趣,不耐烦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何意,人已入了宫,何况她圣眷正浓。即便她生不出孩子,难保陛下不会鬼迷心窍,让她来做皇子的养母。”
宫女小心翼翼回道:“娘娘,您忘了,良妃娘娘尚未回宫。说不定陛下属意的是良妃呢。论家世,论资历,良妃娘娘更有胜算。”
提起谢良妃,慕娴妃着实疑惑不解。陛下为何准允良妃久不回宫,这都一个多月了。
慕娴妃坐到妆奁前,吩咐道:“明日,传话出去。让哥哥去打探打探,谢家有什么动向。”
宫女立即上前伺候脱簪,“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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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皇城司狱,鞭笞声此起彼伏。
八名囚犯被锁链捆绑在拉肢架上,口中勒着布条,以免有人咬舌自尽。身上皮开肉绽,没一处好的。
受刑者起初声嘶力竭地哀嚎,最终熬不过刑法昏厥过去。
莫峥嵘不动如山坐在正前的公案上,扬手冷厉道:“拿水泼醒,继续行刑。”
这八名西昌国的细作,五日前被莫峥嵘秘密抓捕下狱。
日夜审讯,愣是无人开口。
若非要活的证人,不能下死手。不然受了五日刑,这些人早死八百回了。
莫峥嵘的手下听令,纷纷往囚犯脸上泼去凉水。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醒转过来,凌乱的发丝遮挡住他的面容。沾水的湿发,有一缕黏在干裂发白的嘴皮上。嘴皮微动,从喉咙里发出虚弱地哼哼唧唧。气息奄奄,加之嘴被勒着,压根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行刑的人按例询问:“若是招供,便点头示意。”
男子拼尽全力,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名皇城司的人兴奋喊道:“莫大人,这人愿意开口了。”
莫峥嵘闻之亢奋,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疾步如飞到了跟前。
这名男子正是那日兰凝霜,在兵部不远处的茶楼所见之人。兵部总共四名细作,这男子是余下的其中一个。
莫峥嵘摘下男子口里的布条,恶声恶气,喝道:“快说。”
男子重重喘了两口气,气咽声丝道:“我等,皆是十年前,由前罪臣梁王,引荐于崔文行。向其受贿买官,得以安插在贵国朝廷,十载之久。崔文行很是狡猾,当年许与我等的皆是六品小官。若非这几年,通过受贿他儿子崔远之,方得以升上一级。可惜啊,蛰伏这么久,我朝还是吃了败仗。”
莫峥嵘懒得听他感慨万千,命人让其签字画押。这一份证词,足以捉拿崔家父子。
莫峥嵘看着证词,满意笑道:“将此人送回牢房,好生看管。其他人,继续严刑拷打,直到肯说为止。”
颜府。
还剩三日,便是汪祺与颜安霖成婚之日。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处处见喜。
颜正霆这一月苍老了许多,白发丛生不说,连带气色都有些萎靡不振。
他走进东厢房内,曾经他与亡妻的住处。自打亡妻身故后,他便将这间房作为供奉亡妻的地方。
屋内不见光日,阴沉幽森。弥漫着浓郁的供香味,令人呛鼻不适。
正中牌位前的香炉中,有三根焚烧一半的供香。大约不久前,方有人上香祭拜过。
既然香未灭,颜正霆没有重新上香,而是忧愁叹道:“夫人,我能做的,也就是匆忙将霖儿嫁做人妇。愿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的儿子逃过此劫。”
供香忽明忽暗,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子。青烟被掐断一夕,紧追慢赶汇聚成线。
颜正霆的右眼皮随之跳动,心头乱糟糟地腾升起不祥之感。
颜正霆行到房外,方将房门关上,有仆人来报,“家主,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见家主。”
他以三女儿的婚期将近,告假在家半月。
颜正霆心惊肉跳,眼皮跳了又跳。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命仆人去回复,“你去回禀,便说待本官换了官服便去。”
颜正霆匆匆回房,手忙脚乱换上紫色官袍。而后跟随皇宫里的小太监,入宫面圣。
中宫殿。
颜安如面色惨白半靠在床上,猛然间俯身,剧烈呕吐起来。
魏尚宫端着一个羹碗进来,瞧见皇后如此。顾不得羹碗撒不撒,急忙奔上前。将羹碗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先去斟了杯白水,喂颜安如漱口。心急道:“娘娘,奴婢这就去求陛下,求陛下派御医来,为娘娘医治。”
颜安如有气无力摇首道:“别白费力气了,左右只剩两月活头了。看与不看,又有何意。”
魏尚宫心知肚明皇后心如死灰,可惟愿皇后能好受些。无助流泪,端起羹碗,哽咽道:“娘娘,喝口参汤提提精气神吧。”
汤匙在羹碗中轻轻翻搅,扑鼻而来人参鸡汤的鲜味。
颜安如忍着几欲作呕之感,抬起唇瓣去喝鸡汤。
只喝了两三勺,腹间翻滚的酸水上涌,她急忙推开羹碗,俯身又难受地吐了起来。魏尚宫搁下羹碗,替其抚背轻拍。
寢殿外,突然传来传呼升殿:“陛下驾到。”
颜安如强打着精神,捏着手绢擦了擦唇上的残留污秽。撑起身子,欲要下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