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来,他也曾想起过阿清。得知阿清做了妹妹的陪嫁女使,以为妹妹谢怀玉定会为阿清觅得良人。也便将那份愧疚,暂且淡忘了。
谢忠勇回神时,阿清已将他的寝衣宽去一半。素了五年没有女人日子,谢忠勇早视女色为洪流。毕竟与西昌国停战后,对方送来不少美人。
唯恐那些美人是细作,谢忠勇不为所动并且拦住军中起了色心的同僚,将美人原封不动送还与西昌国。
可如今面对的是阿清,本就有几分喜欢。何况二人有过肌肤之亲,阿清又这般痴情于他。
谢忠勇难以自已地面红耳赤,推开阿清,闭着眼不敢看阿清,义正言辞道:“阿清,我定会娶你,不急于这一时。这种事情,还是待名正言顺再做不迟。”
阿清俏脸绯红,软绵绵重新贴了过去,似懂非懂道:“可是,你我早已做过夫妻之事了啊?”
谢忠勇哑口无言,心中矛盾至极。脸色一瞬冰冷,再次推开阿清。将自己的寝衣拉好,恳求道:“阿清,给我一些时日,五载未见难免彼此生疏,我尚未做好准备。”
阿清识趣理好自己衣衫,势在必得笑道:“生疏?你今日拒绝我,我明日还来,后日,大后日,阿清有的是耐心等着。”冷不丁地扑上前,又在谢忠勇的脸颊一吻。一气呵成,头也不回潇洒离开。
谢忠勇错愕回神,抬手抚着被阿清吻过的地方。
既震惊之余,又有心动不已。
阿清似乎变了,几分果敢几分洒脱,不似从前在府上畏畏缩缩的样子了。
第111章
一间小营帐中, 一张大通铺上睡着汪宁与常胜。
常胜比汪宁年长三岁,论官职他只是个皇城司的一个从六品亲从官。而汪宁年纪轻轻,凭借着皇亲国戚这层关系, 已是四品的右武卫指挥使。
常胜一路奔波劳碌, 困意浓烈。
汪宁却精神抖擞, 不断与之攀谈:“常大人, 陛下可还有其它交代?”
常胜连打两个哈欠, 眼角挤出了泪点子,强打着精神回道:“陛下说, 让汪指挥莫要好大喜功, 护好自个的安危为首。”
汪宁摩拳擦掌,恨不得明日便上沙场,与西昌国一较高下。挥了两个拳头比划, 喜滋滋道:“我汪宁既然来了, 必定要立下军功,不然不白来边疆一趟。”
常胜抹掉眼尾的泪点, 懒懒回道:“汪指挥, 明日再说吧, 下官舟车劳顿,困得紧。”
汪宁翻个身, 侧躺着盯着常胜:“那个江才人, 近来可好?”
常胜眼皮沉得抬不起,哈欠连天口齿含糊回道:“陛下, 对江才人甚好。”
汪宁拍了拍常胜的肩头,心满意足笑道:“常大人快就寝吧。”
常胜闷闷嗯了一声, 脑子明明昏沉,一时竟有些难以入眠。
不消片刻, 耳畔传来匀称的气息声。他撑开眼皮扭头,汪宁已然呼呼大睡。
常胜又气又笑,对方倒是睡得快。翻身背对汪宁,重新合上眼。
皇宫,勤政殿。
偏殿中,元晟侧耳细听,今夜陛下寢殿中寂若无人,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陛下命他明日离宫,到兵部复任兵部郎中一职。辗转回到榻上,这两日未睡过一个囫囵觉。精疲力尽,须臾间进入睡梦。
隔壁,寢殿。
萧景飏与江婉莹各自身着雪缎寝衣,依偎坐在书案前。
白日二人贪睡过久,这会儿没有一丁半点的睡意。
书案上平铺着一张朱红色的合庚帖纸,萧景飏一手揽在江婉莹肩头,一手执笔书写。
花好月圆,珠联璧合。
眼看着萧景飏继续挥毫,口里念道:“愿两情缱绻,天长地久,一生一世一双人”。
江婉莹不喜反忧,如今她年华正盛,令他痴迷写下这些不足为奇。来日朱颜暮色时,恐怕他有了新人忘旧人。
这张合庚帖届时只会弃之可惜,留之触目伤怀。
“癸卯,壬申,辛已。”江婉莹低柔念出,忍不住偷笑打趣道:“原来陛下属兔子啊!”
一想到这个犹如猛虎的天生王者,属相却是温和的小兔子。如此大相庭径的反差,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萧景飏任她取笑,一丝不苟地将自己的大名署上。而后将玉笔递到江婉莹面前,声含期待道:“阿莹,该你了。”
江婉莹笑意一滞,有些慢慢吞吞接过玉笔。望着合庚帖上墨汁未干的字迹,将玉笔放置笔枕上,嘲讽笑道:“我一个末等才人,只是陛下的嫔妾,这合庚帖历来属于正妻之礼,陛下何必拿此逗我乐子?”
她那一手烂字,若是写上了,明晃晃的与他颜筋柳骨的字体不匹配。便好似她身份低微,终究配不上九五之尊。
胡思乱想中,越发卑从心生。顺势起身远离了书案,去向床榻上。
今日痛哭过后,她便一直郁郁不乐。
萧景飏洞察秋毫追过去,坐到她身旁,视若珍宝般将人轻轻搂住,好声好气道:“你的位分,只是一时的,于我心中,你已是我的妻子。”
江婉莹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伸出手臂,回抱住他心中踏实了些。半晌,方才打岔道:“陛下喜欢什么色的布料,明日我便动手为陛下绣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