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忠勇爽朗大笑:“倒也是,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见外了。”
阿清笑意更浓,俯首为其擦脸。
谢忠勇望着一袭枣色练武服的阿清,不免一阵感慨。
五年前稚嫩的小丫头,如今出落的十分标志。杏圆的双眸不再是青涩,有了女子的娇柔。樱唇上染了胭脂,红润饱满。
须臾间,阿清为他擦干双脚。端起木盆起身,一刹那丰姿尽显。
谢忠勇愣愣瞧着阿清笑盈盈,脚步轻盈退出了营帐。
谢忠勇去了屏风后,宽了一身沉重的墨色甲胄搁置在甲胄木架上。
一旁有放置墨刀的兰锜,另有一书架,一衣匣,一张罗汉榻。
雪缎锦袍被强壮的身躯,撑得满满当当。
他躺在榻上,打了个哈欠便闭上了眼眸。
一阵窸窣脚步声,谢忠勇耳目极佳,下意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喝道:“谁?”
屏风上映出女子的曼妙的身影,接着阿清怯懦的声音传来:“公子,是我,阿清。”
谢忠勇绷紧的心弦一松,欲去榻旁抓兵器的手臂缩回来,口吻严肃嘱咐道:“阿清,这里是军营,全是些如狼似虎的大老爷们。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入了夜,千万记得不要随意走动。”
说话间,阿清绕过屏风,到了谢忠勇榻前。
阿清不似方才那般开朗,有些害怕道:“阿清怕极了,公子,让阿清留在您账中吧?”
谢忠勇神情复杂,语气略慌道:“大小姐,可知你到我帐中之事?”
阿清低眉顺眼,回道:“是大小姐默许的。”
谢忠勇急忙下了榻,情绪激动一手抓起阿清的手腕,质问道:“这么说,你我之事大小姐全都知晓了?”
阿清赧颜又道:“大小姐只知阿清钟情公子,其余之事概不知晓。”
谢忠勇松开阿清的手腕,一脸愧疚道:“你可怪我?”
阿清壮胆扑进谢忠勇怀里,哽咽道:“阿清不怪公子,阿清自知出身低微,如何能配得上公子。”
谢忠勇抬起手想要去抱阿清,手掌握拳又将手臂垂了下来,自责道:“不,阿清,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不如,我认你做干妹妹,来日定会让你风光大嫁。”
阿清泪流不止,难过道:“可是,我早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倘使不是嫌弃阿清的身份,为何阿清只求做个妾室,公子也不肯?”
谢忠勇硬着心肠道:“那夜是我醉酒犯下的错事……”
阿清倔强哭着打断:“不,一切都是阿清自愿的,公子没有错。我知道,公子心里藏着一个人,不然也不会为她日日买醉。”
谢忠勇大吃一惊,叹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阿清愤愤不平道:“公子,五年了,难道公子还没将那人放下吗?”
谢忠勇自嘲笑道:“自我从军之后,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什么儿女情长早便放下了。何况,她也是迫不得已。”
阿清隐忍着哭声,肩头颤立不止。
谢忠勇心头一软,抬起手轻轻抱住阿清。深吸一口气下,似下决心般问道:“阿清,若你希望我负责,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谢忠勇答应你,定会迎娶你。”
阿清抹着眼泪,破涕为笑:“什么时候娶我?”
谢忠勇抬起笨拙帮她拭泪,语气柔和道:“你想什么时候?”
阿清仰起水汪汪的杏眸,满眼期待欢喜道:“自然是越快越好,这一日,阿清都等了五年了。”
谢忠勇有些为难道:“眼下不是时候,还有一场恶战要战,若我能大获全胜,必定立即娶你。”
阿清自然知晓西昌国不断挑衅之事,两国开战一触即发。上一次足足打了三年,这一次又不知要多久。
阿清不愿道:“三年又三年,我看公子是糊弄阿清。”她抬手攀上谢忠勇的肩头,媚眼一眨笑道:“我要公子证明给我看。”落下红唇,吻在谢忠勇唇上。
谢忠勇只有过阿清这么一个女人,还只有过一回。对男女之事,说不上精通,也谈不上不懂。头皮发麻,脑子发懵愣住。
那一夜风流之事,浮现眼前。
他是喝醉了,并没有烂醉如泥。对着阿清说着醉话:“若你肯,我带你去天涯海角?”
彼时的阿清纯情可爱,满心满眼都是谢忠勇。一面扶着醉酒的谢忠勇上了床榻,一面认真回道:“奴婢愿追随公子到天涯海角。”
谢忠勇醉声醉气,喃喃自语重复着一句:“不要走,好不好?”
阿清费力帮谢忠勇宽去衣衫,一张俏脸累得红润可人。她大着胆子,趁着谢忠勇酒醉迷糊。将房门落闩,熄了灯放下幔帐。褪下衣裙,扑到了谢忠勇身上。
她已年芳十六,若是谢忠勇不收她为通房。她的父亲打算趁着她年轻有几分姿色,准备将她卖给一个商贾人家做妾。
起初谢忠勇半梦半醒,以为是荒唐一梦。便任由身心,与其共度春风。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酒意如潮消退。望着身旁酣睡的少女,谢忠勇不知所措。收一个通房是小,偏偏他心中别扭以为是强迫了阿清。
既对不住自己所爱慕之人,又自责伤害了一个无辜少女。终究是少不更事,加之年轻气盛留下一封家书。一走了之,私自从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