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郡王憨憨上前,向汪君远赔不是道:“太傅大人,是本王一时忘乎所以,失礼了,还请太傅大人多多包涵。”
汪君远并非气宁郡王,只是看不惯那些官员接贵攀高的行径。丧事为大,不好闹得主家不安宁。和和气气回礼道:“宁郡王,快些进去祭拜吧!”
汪祺一脸担忧从灵堂内出来,颜安霖披麻戴孝在灵前照顾诚亲王妃。二人不好言语,只能眉眼传情暗道珍重。
宁郡王绷着脸端得一本正经,先向颜正霆鞠躬,这才迈进灵堂祭拜。
苏木并未入灵堂,而是主动去寻崔远之。
这里人多嘴杂,崔远之哪里敢与宁郡王带来的女人交谈。眼瞧着苏木将到跟前,认怂躲到了父亲崔文行身后。
苏木行到三人身前,微微欠身,大大方方道:“妾身见过三位大人。”
慕晚思与崔文行面面相觑,不知苏木这是作何。
苏木神神秘秘道:“王爷让妾身代他问一问,何时能成事?”
崔文行老谋深算,本就打着坐享渔翁之力。
如今诚亲王已死,又无子嗣。陛下必然挑选宁郡王之子,过继到哪个娘娘名下全看圣意。
为此,两家都想到了在汪太后身上投机取巧。陛下仁孝,必定会听取汪太后的意见。
偏巧,慕晚思这个老狐狸,亦是如此打算的。谁也不肯先开口,终是崔远之沉不住气,冷嘲热讽道:“你什么身份,能代王爷传话,也不怕污了王爷的英明。”
苏木神色如常,不吭不卑又道:“既然三位没有诚意,王爷说,宫里也不是只有两位娘娘,妾身告辞。”
苏木轻移莲步回身,行到院口,等候宁郡王一同离去。
慕晚思拉了一把崔文行的袖口,心急小声道:“别以为本官不知你的打算,既然你我不谋而合。反正他有两个儿子,不如你我两家一人一个,全部过继与陛下,至于哪个能坐上储君之位,那便是各凭本事了。”
崔文行不以为然道:“全部过继,你倒敢想。除非宁郡王有第三子,否则绝无可能。”
这话一语点醒梦中人,二人异口同声道:“让他续弦妻生子。”
慕晚思正巧有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若非宫中已有妹妹慕娴妃。
原想着找机会塞入后宫,听闻陛下不能人道就此作罢。如今为了家族利益,嫁与宁郡王为续弦,倒也不算委屈了女儿。
慕晚思自觉胜算在手,眉开眼笑故作姿态,对崔文行辞行:“本官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崔文行不动声色,心中亦有了盘算。瞪了一眼崔远之,命道:“回府。”
崔远之的三魂六魄都被苏木勾走,对于父亲的话充耳不闻。眼巴巴瞧着苏木搔首弄姿,挽住宁郡王离去。
崔文行偷偷掐了一把崔远之胳膊,斜眼鄙夷拂袖而去。
第109章
孟秋多雨, 晴日隐遁无踪。漫天灰青的暗云,洋洋洒洒降下急雨。
不消片刻,满城烟雨。街上行人匆匆, 各色油伞穿梭在雨雾中。
马车停稳在崔府门前, 车夫冒雨放下马凳。管家从正门出来, 手里拿着两把青色纸伞上前相迎。
见崔文行下了马车, 管家立即撑开其中一把纸伞, 一大半遮挡在崔文行头顶上。顺势又将另一把纸伞,递与崔远之。
管家不顾肩头落雨, 低声回禀道:“主子, 宫里方才来人了。陛下有旨,让主子您明日起官复原职。”
崔文行错愕惊道:“此话当真?”离三月之期只剩不足十日,提前恢复原职, 怎能不令他诧异。
雨声嘈杂, 崔远之并未听到父亲与管家之言。
崔文行乜斜着崔远之,守着个吏部侍郎。竟然没有提前收到一丝丝风声草动, 也不知儿子这个吏部侍郎, 整日都在衙门做些什么。半分圣意都揣摩不到, 何以能将官位做的长久。
三人踏雨而行,须臾间到了正堂。
管家识趣下去奉茶。
崔文行也不遮掩, 开门见山道:“那个苏木, 看着将宁郡王迷得五迷三道,送消息与她, 让她尽快怀上宁郡王的孩子。”
崔远之尖酸刻薄道:“她一个风尘女子,多半生养不了。即便能生, 这种下贱的身份生出孩子,怎能入得了宗室玉牒?”
崔文行不以为然道:“慕晚思可是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 若是与宁郡王这门婚事成了。先机占尽,我们崔家如何再与之一较高下?”
崔远之依旧不以为然:“虽说嫁娶自由,宁郡王若是续弦,总要知会一声陛下。孩儿倒觉得,这门婚事未必就能顺利达成。”
崔文行倒是认同这一点,分辨道:“据为父所知,宁郡王表面看着蠢头蠢脑,实则大智若愚,更何况宁郡王可是个情种。不仅为亡妻守丧三载,连个侍妾也不曾有。既然苏木能讨他欢心,想必是真心喜欢。为父的意思是,只要苏木能牢牢抓住宁郡王的心,慕晚思的女儿便嫁不进郡王府。”
崔远之勉为其难应道:“孩儿,这便递消息与苏木。”
崔文行挥手阻拦道:“不必了,为父早有安排。”
崔远之暗自气恼,也罢见了苏木也是心烦。
乌云聚拢,雨势忽地猛烈。
宁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