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飏嘲讽一句:“他倒是不会遮掩。”
正经话说完,汪宁忍不住调侃道:“陛下,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萧景飏一时不察,不清楚汪宁在问什么,顺口反问:“什么传言?”
汪宁挑眉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胆怯低声道:“就是那个,有关陛下不能生……”
萧景飏反应过来,横眉怒对呵斥:“放肆。”身为男子的颜面,岂能不怒。
汪宁膝盖一软,慌忙跪地赔罪:“臣失言,请陛下责罚。”
萧景飏口吻依旧严厉,斥道:“往日你与朕胡言乱语,朕不计较。可你日后要成为一家之主,祸从口出,岂能如此不着调。”
汪宁不以为然道:“一家之主?臣可是要回孟山做道士的。”
萧景飏怒气不减,又道:“胡闹,身为人子怎能只顾一己私欲,何况你身上还有重振家门的担子。”
汪宁犟嘴道:“陛下是气糊涂了吗?汪家可是皇亲国戚,需要重振什么家门。”他原就不想回京,若非因为母亲思儿成疾,不得已回京归家。
道观虽然要守清规戒律,但他不必事事谨慎。
萧景飏见他油盐不进,来日方长慢慢规劝吧。他口吻缓和道:“先起来吧。”
汪宁拧着眉起身,回京三年头一次与陛下争执。
大哥汪祺如今虽只是秘书郎,日后位极人臣亦只是迟早之事。当初做这个禁卫右指挥使,也是皇命难违勉为其难应下的。
他心如明镜,太后乃至父亲都有意撮合他与安和公主。
公主是好,可是成了驸马便要一辈子困在这皇城之中了。
萧景飏落座,一边翻起奏本,一边顺口问道:“对了,百川,近日在忙乎什么呢?告假几日不见?”
一提起俞百川,汪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吊儿郎当取笑道:“陛下,俞指挥思慕谢家二小姐已久,听闻我母亲想向谢家提亲,正急得团团转呢。”
萧景飏不禁诧异,俞百川日日伴驾,他竟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想起方才公主的话,若是俞百川与谢家联姻不失为一桩好姻缘。至于大表哥汪祺那里,另择适龄的闺秀便是。
“汪宁,去请表哥过来。”
汪宁一听这话,来了兴致猜测道:“陛下,既然称表哥,那定是家事了。”
“还不快去。”萧景飏故意沉了脸,不然汪宁没完没了追问。
“是,臣这就去。”汪宁也不怕,嬉皮笑脸抬腿奔了出去。
御花园。
正值日哺,烈阳焦热。
一株株清雅的兰花竞相开放,紫色花苞垂挂枝头。引得不少蝴蝶,前来觅食花蜜。
萧景俪手里拿着渔网,左挥右捞追赶着蝴蝶。
春桃在一旁助威呼喊。
二人皆是女儿家,江婉莹道了实话,自己其实是因月事不适。
萧景俪也不勉强人,让她在一旁树荫下看着她捕捉蝴蝶。
江婉莹穿了一件藤紫色素纱的齐胸襦裙,温柔可人的立在一株桂树下。夏尚仪在一旁挥着蒲扇,难得脸上露出笑容。
萧景俪俏脸绯红,鬓角淌着汗水。屏住呼吸,盯着近在眼前一只黄蝴蝶。
那只黄蝴蝶盘飞着,愣是不落在花瓣上。
蝴蝶感知风来,扑扇着翅膀飞往高处去了。
萧景俪没了耐性,朝着蝴蝶挥下渔网。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萧景俪嘟着红唇,扔了渔网。
春桃赶紧从一旁的宫女手里取过茶杯,奉茶到跟前劝道:“殿下,喝杯茶消消暑气吧。”
萧景俪口干舌燥,接过来仍是顾忌着仪态小口小口咽着茶水。
“公主殿下,今日真是好雅兴啊!”慕娴妃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江婉莹依礼,福了福身。
萧景俪慢悠悠饮完茶,回道:“娴妃娘娘,这是要去何处?”她将空茶杯递给春桃,上下瞟了两眼慕娴妃。
这慕娴妃生得本就秀雅,今日着了一身海棠色的素纱裙多了几分妩媚。那一头珠钗亦是以鲜艳为主,活脱脱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这么费心打扮,是个人都猜得出来,是打扮给眼疾痊愈的萧景飏看的。
过了大半日,萧景飏恢复目力的事情传遍皇宫。
慕娴妃正是听闻了消息,深感机会难得。
崔淑妃被禁足,皇后一向端着架子,而谢良妃本就不招陛下喜欢。至于江婉莹,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京城有关江婉莹的流言,这些日子慕娴妃早就听过了。一个读书不多被人悔婚的女子,又无家世傍身不足为惧。
为此,慕娴妃沐浴更衣,悉心打扮自然是想要争宠。
让人打探到公主的所在,是想假装偶遇。而后一道去探望太后,在太后面前哭诉一番。太后抱孙心切,定会劝陛下雨露均沾到她宫里去。
慕娴妃笑盈盈回道: “本妃正要去给太后请安,恰逢路过此处。”眼光移到江婉莹身上,心中咯噔一下。从前陛下看不见,不知道这个江婉莹貌美如花。可眼下不同,这么个美人在陛下眼前晃难保不动心。
慕娴妃皮肉笑不笑,对江婉莹问道:“江才人,要不要与本妃一道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