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俪瞅见江婉莹,双手端起仪态万千行到了自己的书案前。
春桃气喘吁吁追了进来,一手拎着书箱,一手里拿着一支海棠流苏的金簪。
萧景俪大大咧咧命道:“还不过来,给本公主梳头。”
春桃将书箱放到公主的书案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梳篦开始为萧景俪梳头。
江婉莹回过神,这才想起来未向公主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江婉莹起身拘了万福。
萧景俪毫不在意挥了挥手,气定神闲打开书箱。里面有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包着玫瑰酥的点心。
春桃麻利地梳好单螺髻,将金簪插上。
萧景俪塞进一个玫瑰酥嚼了起来,又顺势拿起一块递给春桃作为奖励。
随即重新拿起一块递向江婉莹,和善道:“江才人,要不要吃一块?”
江婉莹接了过去,好奇问道:“汪太傅今日为何还没来?汪指挥为何也不在?”
萧景俪吃着玫瑰酥,含糊不清回道:“今日有早朝啊!”
早朝?她竟没想到这个。汪君远是太傅,自然要去早朝。
此时她方明白,萧景飏为何不让人唤她起身。
看公主这架势,想必也是知晓不必赶早,贪睡过了头。
萧景俪咬了一口玫瑰酥,对江婉莹问道:“对了,江才人,我母后,就是太后让我见着你问一声,你与皇兄相处可好?”
“一切都好。”难道她能说不好吗?
萧景俪有些噎着,皱着眉头咽了咽,又道:“散学后,太后邀江才人过去用膳。”
“是。”江婉莹乖巧应好。
其实心底忐忑不安,每次去向太后请安。太后都会命御医为她请脉,询问何时能有喜脉。
天见可怜,太后要是知晓萧景飏患有不育之症,定会伤心难过。
第63章
中宫殿。
颜安如坐在短榻上, 接过魏尚宫递过来的汤药。闭着气硬着头皮,将一碗苦药灌了下去。
喝完药,反而一脸气愤将汤药摔在地面。
四分五裂的碎裂声, 惊得宫人们惶惶不安。
魏尚宫十分淡定, 命宫女进来收拾干净。
“娘娘, 这是何苦呢?”魏尚宫劝解一句, 见宫女收拾完毕挥退左右。
颜安如咬牙切齿道:“昨日是十五, 按例陛下本该来本宫这里。可陛下回宫一个多月,一次都未踏足过本宫的中宫殿。你让本宫如何不气不恼。”
魏尚宫疏解道:“陛下不来, 娘娘可以自己去啊!”
颜安如口中苦涩, 心中更苦,自嘲道:“本宫自负贤良,怎能像其他人一般缠着陛下。这坐胎药本宫不再喝了, 陛下都不来, 喝这些苦药白费功夫不说,还折磨自己。”
魏尚宫递上一颗蜜饯, 继续宽慰道:“娘娘莫急, 那个江才人不是被陛下打发去了上书房嘛。想必用不了多久, 便会被赶出勤政殿。毕竟是太后娘娘送的人,奴婢想陛下不来中宫殿应是在敷衍太后。奴婢让人偷偷看了郝守信的侍寝记档, 那个江才人只侍过一次寝。”
“当真?”颜安如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意, 将蜜饯塞进口中。
魏尚宫又贴心递上一颗,回道:“千真万确。那个夏尚仪也是太后派过去盯着陛下的。太后抱孙心切, 怕是又要白费心思了。”
颜安如沾沾自喜笑道:“原以为陛下喜欢,本宫顺水推舟卖陛下个人情。哪曾想, 也入不得陛下的眼。”
魏尚宫脸色突然严肃,小心翼翼道:“娘娘, 奴婢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您说陛下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爱召幸,莫不是有何隐疾不成?”
“大胆。”颜安如呵斥了一句,内心禁不住疑惑丛生。
魏尚宫跪地,不死心又道:“即便娘娘责罚,奴婢也要说。宫里不光是娘娘未有过孕,贤良淑三妃也不曾有孕。总不能这几人的身子都不能生养吧?”
颜安如从前从未想过,现下一想不由疑心更重。
颜安如坐立不安,起身扶起魏尚宫,语气凝重命道:“你去让张御医想办法,为其他三妃把把脉,看看她们能不能生养。”
魏尚宫奉命开门出去,颜安如忽然阴险一笑心生一计。
红日坠下半山腰,一群倦鸟飞过漫天的锦霞。
江婉莹抱着书箱,忐忑不安随在萧景俪身后踏入祥和宫。汪宁与汪君远一道离宫了。
齐尚宫一早等在宫门口,迎上前领着几人去见汪太后。
江婉莹向殿门口偷瞄了一眼,夏尚仪竟也在。
难道萧景飏也在不成?
夏尚仪走到江婉莹跟前,接过她手里的书箱。
萧景俪随意拘了礼,嚷嚷着: “母后,今日有儿臣爱吃的吗?”先迈进了殿内。
江婉莹深吸一口气壮胆,随即跟了进去。眼光流转绕了一圈,萧景飏并不在。
江婉莹屈膝一半,便被汪太后出声阻止:“江才人免礼,快落座吧。”
汪太后客气,她可不敢失了礼数。仍旧行完礼,方才过去坐到了萧景俪的身旁。
萧景俪持起筷子,有恃无恐问道:“母后,可以动筷了吗?儿臣饿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