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头一日,江婉莹还乐得自在,没心没肺能吃能喝。
到了第二日,先是夏尚仪看出异样,询问了她缘由。
江婉莹思来想去,一头雾水不明真相。明明那夜二人还云雨之欢,被折腾得筋疲力竭迷糊之时,似乎隐隐闻见萧景飏说:“阿莹,你是我的。”
第三日,郝守信亦来问她。说是这两日龙颜阴晴不定,是不是她哪里惹怒了陛下。
江婉莹惶恐不安,私心认为萧景飏这是腻烦了。她的好日子如窗前过马,短短一个月便到此为止。
她被冷落的消息,也不知怎地不胫而走。
是日,按例她去中宫殿给皇后请安。
虽有夏尚仪陪同,仍不免提心吊胆。又特意穿了一件天青色素净的齐胸襦裙。
她到中宫殿时,其他三妃还未来。
魏尚宫领着江婉莹去了皇后的小厨房。
颜安如正亲自下厨,在做萧景飏喜欢的枣泥山药糕。
一名宫女蹲坐在地上,削着山药皮。
颜安如不冷不热瞅了一眼江婉莹,对其命道:“江才人,你过来处理这些山药吧!”
那笼屉上明明蒸了两笼,已飘出浓郁的枣香味。江婉莹略有迟疑,还是应声过去。
那名宫女的手,并不像她上次那般,一碰山药便起风疹。
她从宫女手中接过削刀,埋头苦干起来。不消片刻,手背连同手腕红肿了一大片。
江婉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失了萧景飏的宠爱,万不可再得罪皇后。
很快,两笼枣泥山药糕出笼。
颜安如吩咐宫人小心装碟。
待宫人将糕点碟装进食盒里,颜安如行到江婉莹面前,居高临下蔑视道:“行了,别弄了,趁热,将这些糕点给陛下送去。”
江婉莹忍着奇痒,下嘴唇被咬破了皮。隐隐渗出血色染红了唇瓣,当真是我见犹怜。
江婉莹在清水中洗了洗手,起身接过食盒。
其他宫人全都退出了小厨房,独留二人在此。
颜安如心浮气躁,训斥道:“你入宫才几日,这么快便不中用了,被陛下厌弃了。你若是争点气,本宫也不会受尽为难。”
江婉莹面上唯唯诺诺,内里满腹狐疑。她失宠,皇后不该高兴才对,为何要为难。
颜安如见她垂首缩肩,一副战战兢兢的怯弱样,语气缓和了些又道:“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让张御医为你调理身子。那还不是盼着你,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可惜啊,这才几日,真是,哎,不中用啊!本宫的妹妹若是入了宫,你呀,就等着被打入冷宫吧!”
江婉莹大惊失色,手里拎着的食盒险些脱手。萧景飏不是说新人入宫,慢则十天半个月,这才不过三日。
颜安如想到此处火气又起,急赤白脸道:“这会知道怕了,也还算不晚。本宫还未答应,不过此事最终还是陛下说的算。你若有本事,就想法阻止本宫的妹妹入宫。”
让她阻止,她能有什么办法。
颜安如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出谋划策道:“陛下眼疾未愈,你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自是无用武之处。陛下一向宅心仁厚,你务必哭出声,哭得越可怜越好。”
江婉莹好奇,皇后为何自己不去哭。
颜安如看向食盒,催道:“快去吧,不然这枣泥山药糕该凉了。”说着便唤魏尚宫进来,送江婉莹离开中宫殿。
夏尚仪一直被拦在小厨房门外,见江婉莹提着食盒出来悬着的心落下。
发觉江婉莹手背红肿,有闻到枣泥山药糕的香味。大约明了,皇后让江婉莹在小厨房做了些什么。
一出中宫殿,迎面碰上结伴而来的慕娴妃与崔淑妃。
这二人亦听闻了江婉莹受冷落一事,岂会放过冷嘲热讽的机会。
崔淑妃方想开口,魏尚宫迎了出来请她二人入殿。
“江才人,还不快回去。”魏尚宫凶巴巴催道。
其实有夏尚仪在,压根不必怕那二人。她在侯府多年,什么尖酸刻薄之话没听话。
慕娴妃白了一眼江婉莹,拖着不愿善罢甘休的崔淑妃往皇后的正殿去了。
一盏茶,江婉莹站在了议政厅门外。
今日汪宁并不在外当值,连郝守信也不在。不然她可向任意一人,打探一下萧景飏的心情如何。
夏尚仪见她犹豫不决,当机立断向内奏报道:“才人江氏,求见陛下。”
江婉莹硬着头皮,跟着喊了一遍。
议政厅内,萧景飏正在召见莫峥嵘。
俞百川冲莫峥嵘使眼色,示意他速速回完话离开。
萧景飏端坐在御椅上,心中喜怒参半。一手不由抓紧扶手,整整四日,江婉莹终于肯来低头见他。
莫峥嵘会意,请示道:“陛下,崔远之出价两万两,要为苏木赎身。”
萧景飏冷笑道:“让人将价格抬高到十万两,与之争抢。”
“臣明白了,臣告退。”
莫峥嵘见陛下摆手,起身去向门前开门。
江婉莹双手奇痒难耐,一心只想回寢殿上药。
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