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鸿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 眼见骆应钧伸手要摸孩子, 他道:“瑶瑶觉浅,你动作轻点,要是吵醒了, 不好哄。何况你看一眼就走, 还是别让瑶瑶见你,回头说漏了嘴,我爸妈和姐会生气, 对瑶瑶不好, 你也是知道的, 他们对你有气,万一连累孩子就不好了。”
骆应钧动作顿了顿, 手掌轻轻落在小女孩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何燕鸿觑着骆应钧的表情,生怕他看出什么来,转念一想, 小婴儿一天一个样,三年多没见,哪里认得出来。何况他女儿长得像他姐,比亲生的还像,好几次被人误会。
应该没拍出来,不然不会提出要拍照片留念。
何燕鸿没理由拒绝,只叮嘱:“别开闪光。”
骆应钧点头,拿出数码相机拍了照片,随后问了些孩子的近况。
何燕鸿自然挑着有利自己的说,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了,想孩子了你打我电话,我尽量给你安排。”
骆应钧感谢:“那就麻烦你了。”
何燕鸿假模假样:“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瑶瑶,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她爸爸,说来说去孩子最可怜。”
骆应钧的感谢不会只停留在口头上,他知道利益更动人,遂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密码是瑶瑶生日,每个月一号我会打五千生活费进来,麻烦你给孩子买些衣服零食。”
全国平均月工资刚到一千,每月五千足以让一个家庭过上富足的生活,他愿意多给钱。只希望他们看在钱的份上,对孩子好一点再好一点。
何燕鸿非常努力地压下要翘起来的嘴角,MD,骆应钧果然是发了!
送何燕鸿带着孩子上了出租车后,骆应钧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这几年虽然挣了点钱,但是生活并不稳定,没法带走女儿,所以这次回来只能看看。
看过了,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心绪不宁,看起来孩子被养得很好。
只是看起来,具体不得而知。
如果孩子醒着,他还能套套话,偏孩子一直在睡觉。
疑虑越来越浓。
骆应钧神色变了又变,犹豫要不要去何家村走一趟。
自己去了,难免掀起陈年旧事,平白让孩子被人嚼舌头。
可不去,又不能彻底放心。
思来想去,骆应钧做出了决定。
村里的秋天硕果累累,家门前的柚子树上长着一颗又一颗黄橙橙的大柚子,低处的已经被摘完,剩下的都在高处。
这个高度对孩子而言太高了,哪怕爬树也太高了。
望柚兴叹的小以宁站在树下,眼巴巴仰头看着。
她看柚,骆应钧看她。
血缘就是这样的没道理,只一眼,骆应钧就知道这才是自己的女儿。何燕鸿带来的小女孩像极了何燕兰,他没有怀疑,心情却不如此时此刻。
眼前的小女孩像极了他,血缘关系毋庸置疑。
恍惚之间,骆应钧有种回到产房外,从护士手里接过女儿的那一刻,兴奋,惊讶,慌张……
稳了稳情绪,骆应钧大步走走过去。
小以宁转过头,看见陌生的高大男人,好奇地瞪大了眼。
骆应钧慢慢蹲下|身,嘴角颤了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叔叔,我要吃柚子,你帮我摘一个好不好?”不怕生的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要求。
骆应钧笑起来,伸手揉着她的发顶:“好。”
小姑娘绽开灿烂笑容,接过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柚子,双手抱在怀里,转身就想去找外婆开来吃。
至于今天已经吃过不能再吃会肚子疼的叮嘱,早就忘得光光。小孩子都有选择性失忆症,好吃好玩的记得牢牢的,梦里都在念叨,不好吃不好玩的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骆应钧提起带来的烟酒礼盒,跟着她往屋里走。
在后院弄菜的许外婆正在往外走,骆应钧一进村,就被人认出来。当时就有和许外婆关系好的人抄小路过来提醒,这会儿正跟着许外婆一块往外走,家附近也有不少探头探脑的村民。
八卦之心,人尽有之。
何况,那么体面一个人,看着多养眼了,别说大姑娘小媳妇,大姨也爱看。
“外婆,外婆,我要吃柚子。”小以宁兴高采烈地跑向许外婆。
见她抱着个大柚子跑得踉踉跄跄,看得许外婆心惊肉跳,三步并做两步迎上去:“慢点,别跑,当心摔跤。”
小以宁反而跑得更快乐,一头扎进许外婆怀里:“柚子,叔叔给我摘的柚子。”
许外婆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走就是三年多,不闻不问,还当他死在外面了。这会儿倒是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倒是比以前更加人模人样,看来这几年混得不错。
想到这里,许外婆心里一突,这冷不丁地回来,不会是来抢孩子的吧,许外婆下意识搂紧了小以宁。
“你来干嘛?”许外婆语气不善。
骆应钧温声道:“来看看瑶瑶。”
许外婆想骂人,早干嘛去了,可碍着孩子在跟前,忍住了。
“我有件事要说,能不能进家里说,在外面不方便。”周围都是看热闹的村民,骆应钧不想被人看笑话。
许外婆也不乐意被人当乐子看,不管怎么说人到底是回来了,不算彻底丧了良心,姑且听听他要说什么,要没好话,再打出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