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姜予笙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是余斯宴,接电话的人是余斯宴。
她给沈黎洲的师母打电话,接听的人竟然是余斯宴!
姜予笙全身血液都惊恐得冻结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外跑。
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此刻只想赶紧远离他,离他远远的!
刚跑两步,男人散漫轻懒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儿委屈,“笙笙怎么这么狠心,倒是回头看我一眼啊。”
姜予笙吓得嘴唇都在颤抖,想掐断电话。
可是下一秒,她听见余斯宴懒洋洋轻笑了一声,“我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姜予笙脚步一下顿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行人络绎不绝。
姜予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慢吞吞地转回头。
就在她身后十几米的距离,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肩宽腿长,一手抄着裤兜,一手举着手机搁在耳边,歪头冲她笑,“宝贝,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了啊。”
姜予笙理都没理这个变态。
她看向了余斯宴身旁的陶默,陶默身后跟着一排高大的黑衣保镖。
而在陶默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气质优雅的女性,女性明显是被胁迫的,浑身哆嗦不停,吓得花容失色。
姜予笙一眼就认了出来,沈黎洲给她发过照片,这是沈黎洲的师母!
怪不得她给沈黎洲的师母打电话,接听的人会是余斯宴,余斯宴竟然胁迫了她。
姜予笙焦急又恐慌,想向周围的行人求助,可是看见被胁迫的师母,她不敢贸然开口,万一余斯宴这个疯子发起疯来怎么办。
“你放开她,这事跟她无关!”姜予笙声音很冷。
余斯宴没想到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个无关的人,深沉的桃花眼微眯,“姜予笙,你自己给我走回来。”
姜予笙握着手机的手指陡然收紧。
她不想向他走过去,可是师母在他手里,师母是无辜的,她不能连累师母。
姜予笙双唇紧抿,两条腿沉重地犹如灌了铅,木然地朝着男人走去。
余斯宴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将手机丢还给沈黎洲的师母。
姜予笙刚走过去,手腕就被男人紧紧抓住了。
姜予笙挣脱不开,眉心紧紧蹙起,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沈黎洲呢!”
他既然敢胁迫沈黎洲的师母,那沈黎洲恐怕也……
余斯宴差点被气笑,她跟他说的第二句话,又是这么无关的一个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了抚女孩鬓边碎发,语气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宝贝,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呢?”
姜予笙却听得一阵惊慌。
男人手指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笙笙想见沈黎洲?行啊,我带你去见他。”
黑色的汽车疾驰在路上。
姜予笙坐在后座,几乎整个人都被余斯宴抱在怀里。
她抗拒地往窗边缩,却透过车窗看见,汽车开往的是郊区的方向。
很快,汽车在一个破败的仓库前停下。
姜予笙对这个仓库印象太深刻了。
前段时间沈黎洲失踪,就是在这个仓库里找到的。
找到沈黎洲的时候,他被绑着双手吊起来,身上血迹斑斑,被打得奄奄一息。
现在余斯宴说带她来见沈黎洲,却把她带到这个仓库来,难道……
姜予笙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被余斯宴带着走到仓库门口,一眼就看到吊在半空中的沈黎洲。
他低垂着头,昏死过去,身上满是被殴打的痕迹,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刺鼻。
姜予笙心头一紧,拔腿就朝着沈黎洲跑去。
陶默看见这一幕微微皱眉,姜小姐这样只会让宴爷更生气。
果不其然,姜予笙还没跑两步,就被一只手臂拦腰抱住,往后拖进了怀里。
男人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低沉危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笙笙这么担心他啊?”
姜予笙双手去掰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急得鼻尖沁出汗珠,“你快把他放下来!”
“放下来?”男人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他拐着我老婆往外跑,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弄死他。”
姜予笙浑身陡然一僵,“不,我想跑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沈黎洲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男人低头凑至她耳边,说话间呼出的湿热气息,暧昧地喷洒在她颈项,“哦,是笙笙自己想跑的啊。”
姜予笙不敢回头看他,只连连点头。
余斯宴将她的身体转回来面对自己,“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笙笙哄哄我,说不准我就同意把他放下来了。”
姜予笙眉头立即蹙了起来,对他只有厌恶和抵触,“我做不到。”
男人眸色顿时一沉,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笙笙以前和沈黎洲一起玩过射气球是吧?”
姜予笙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还没跟笙笙一起玩过呢,一直很吃醋啊,今天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说完,男人抬起右手。
陶默拿着一把枪恭敬放在了男人掌心。
姜予笙一下认了出来,这不是打气球的那种玩具枪,而是真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