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让自己的保镖进来,结果就这几秒的功夫,他带来的保镖早被陶默的人制服。
陶默神色冷寒,“余四叔,你的手指如果还想留着,现在就请离开这里。”
余昊泽想起被余斯宴砍手指的恐惧,心里一阵惊恐,果然,这个怪物的手下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昊泽气急败坏地走了。
客厅里恢复安静。
姜予笙失魂落魄地看向陶默,“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陶默:“很久之前了,宴爷曾经设想过,若是他哪天突发意外,不能见姜小姐最后一面,就提前立好了遗嘱,这样也能保证姜小姐以后生活无忧。”
姜予笙阖了阖眼,细密的睫毛颤抖,滚烫泪意涌上眼眶。
他就连死了也在为她考虑……
旁边的萧淮沉默片刻,哑声问道:“姜小笙,宴爷那样手段残忍的人,却经常做慈善做公益,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99章 恢复记忆
姜予笙看着萧淮。
萧淮神情黯然,“宴爷并不迷信,也不信所谓的报应,可是事关你,他总是很谨慎,宁可信其有……他常年做慈善,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想自己做的那些坏事牵累你,他是想为你……积福消灾……”
为你……积福消灾……
姜予笙身形不稳地晃了晃,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厚厚的海绵,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前几天她还那么刻薄地说他,你这样作恶的人,肯定会活不久。
可是他却……
姜予笙抬手捂着心口,浓浓的自责和后悔淹没而来。
心脏那里好难受,窒息一般的难受。
她呼吸凌乱,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忽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萧淮神情一紧,立刻扶住了昏倒的姜予笙。
“姜小姐!”
陶默立即打电话把医生叫了过来。
家庭医生上门,仔细检查了一遍,摘下听诊器眉头紧皱,“这位小姐有多久没睡觉了?有多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萧淮紧抿着嘴,从宴爷出事到现在,一周时间,姜小笙几乎没有合过眼,更是没有胃口吃饭,为了维持身体机能,每天也只是硬往嘴巴里塞一点。
医生重重叹气,“这位小姐刚才情绪波动剧烈,以至于一时昏倒过去,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她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再这么不吃饭不睡觉地熬下去,身体不出一个月就会垮掉的!”
萧淮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起身离开。
萧淮给姜予笙盖上被子,就让她趁这次昏倒好好睡一觉吧。
这才短短一周,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可是才过去两个小时,姜予笙就猛地醒了过来,她心事太重,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根本无法长时间入睡。
萧淮和陶默劝不动,也实在没办法了。
如果宴爷在的话,哪里还会有这种情况?
可是之后的半个月,大家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每一个地方都找了不下十遍,却根本搜寻不到余斯宴的任何踪迹。
就好像……他真的死在了那场爆炸里,尸骨无存……
姜予笙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找不到他,一点也找不到。
姜予笙甚至逃避地想,如果余斯宴不是为了她而死,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可是偏偏,他就是为了救她而死……
萧淮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自从上次昏倒后,他每天都强迫姜予笙吃东西,亲眼看着她吃下去。
从厨房出来,看见姜予笙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窗外,她的背影那么削瘦憔悴。
外面天色昏沉,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仿佛在为谁哀悼。
萧淮走过去,把粥碗放在姜予笙面前。
姜予笙眼珠动了动,没有摇头说不想吃,她知道萧淮是在关心自己,机械地接过粥碗,食不知味地喝了下去。
萧淮眉头却皱得更紧,把碗放回厨房,不知从哪儿拎出来几瓶酒放在了姜予笙面前。
姜予笙抬眸看他。
萧淮开了一瓶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知道你酒量不好,随便喝一点,喝醉了好好去睡一觉,行吗?”
姜予笙僵硬地看了他一会儿,端起酒杯,一口灌进了喉咙里。
温凉的液体入口,她不喜欢喝酒的人,竟也尝出了一丝滋味。
萧淮坐下来,自己也开了一瓶酒。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地一杯一杯喝下去。
直到姜予笙靠着沙发,醉醺醺地垂着眼皮,混乱酸涩的思绪逐渐变得遥远、模糊,渐渐睡了过去。
萧淮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下来,给她盖了一层薄毯。
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姜予笙做了很多梦。
每一个梦都像是万花筒碎裂后五彩斑斓的碎片,这些碎片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余斯宴的身影。
他桃花眼慵懒含笑,说答应和她交往;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温柔缱绻地向她求婚;
他背着她走在海边,偏头看她时满眼都是爱意;
他慌乱地抱她吻她,求她不要和他离婚;
他把她关在房间里,喂她吃饭给她洗澡给她穿衣服,任由她打骂也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