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小小揉着眼睛,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抱着风念草睡着了,口水都沾在了上边。她扯了衣袖去擦,认真的模样惹得江瑜看了一眼。
那盆草早就枯死了,可她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江瑜觉得稀奇,多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枯死的根上发了一个小芽,便伸手拨弄了一下,“哟,还活了。”
贤小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瞧见干枯的老根之间奋力冒出了一个绿芽,娇嫩而鲜活。她仿佛听到了心底花开的声音。
番3 青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魔宫一如既往地冷清。好像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这地方,就再也没有能让他动容的事情。
相思极苦,思念为毒。
青鸢尝过个中滋味,只是不为外人道也。他只想要做好他自己的本分,哪怕活得像个行尸走肉,都没有关系。
至少这个地方她还会回来,能够看她一眼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
青鸢本本分分,伺候着宫里的主子,从来不求身外之物。凛冬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候赏他点东西,有时候给他些特权,这些待遇都足够让周围人艳羡了。
可是青鸢对于这些,从来都是平淡地接受,有时候凛冬都在困惑,他到底想要什么?
阴沉的魔宫,这天忽然明媚了起来。青鸢瞧着凛冬忙里忙外,叫人收拾好房间,他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来临。他跟着凛冬,时隔多年再次踏入那个房间,墙上的画像起了一层薄灰,当凛冬伸手仔细去清理时,青鸢才意识到是谁要来了
。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再次看到她。青鸢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凝滞,他忍不住问道:“魔尊,是谁要来了?”
凛冬放下画像,难得温柔,“还能是谁?”
青鸢的心,又密密麻麻地刺痛了起来。
终于能看到她了,能看到她一眼,这么多年就不算白白等待。
他转身吩咐底下人准备东西,吃穿用度皆是按着她的喜好,他伺候她这么多年,比谁都更懂得她的心思。他转身出去拿灯盏,害怕错过她,脚步越走越快,心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走得太急,没注意面前窜出来的身影,他差点撞了上去,手中的灯盏落在地上,摔在四分五裂。
那是她最喜欢的灯盏,他保存了这么久,竟然将它失手摔坏。
青鸢顾不得碎片扎手,伸手把它们收拢,用尽法力将它一一复原。
先前挡住他的人影,蹲在他手边,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青鸢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转头看过去。蹲在他手边的女娃才三四岁的样子,眉目间有着那个人的风韵,抬起干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直击他的内心。
那是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曾经无数次从梦里醒来,都会将梦里发生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他曾经也想过,那些或许是他前世的记忆,他前世和她一同长大,只是后来,没有了后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青鸢转头看去。
那个人就在众人的簇拥中缓缓走来,和身侧的人有说有笑。她回过头来,耳坠在她纤细的脖间轻轻摇曳,红色衬得肌肤如玉,眼眸似星辰,动人心魄。
当她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青鸢感觉心跳都骤然停止。
她的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侧,微微蹙起好看的秀眉,“靳子昕,你又打坏了什么?”
青鸢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女孩,她抓着他的衣袖藏在他后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原来,这就是靳褚宠得无法无天的女儿。
番4 娇女
当初白梨还怀着靳子昕的时候,靳褚就鞍前马后,亲自照顾白梨起居,容不得半点差错。又想着他的娇女什么都得用最好的,上天入地,拿的到的东西都给她准备着,真真是准备当娇娇女来养了。
白梨一直都觉得,当年风绫没有养好风逸,如今靳褚也养不好靳子昕。就连风绫这样聪颖的人,都在养儿子上面犯了错,更不用说一根筋的靳褚了。
穿的要最好的,用的要最好的,住的也要最好的。靳子昕还没出生,给她准备的衣服都可以穿到她长大,可靳褚还觉得不够。
白梨实在头疼,好在顺利生下靳子昕,模样确实继承了他们两人,十分讨喜,倒也值得这般娇养。
没过多久,金桐也跟着生了,取名臻焰。靳褚跑去一看,非说儿子长得像他娘,肉饼脸,配不上他家女儿,这亲事得慎重考虑考虑。臻胤气得把他扔出神殿,嘱咐门口的神卫:靳褚与狗,不得入内!
靳褚还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抱着冲他“咯咯”笑的女儿,理直气壮道:“咱家闺女生得这么好看,肯定要找顶尖的男人,你看臻焰那肉饼脸,将来长大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白梨也不甚明白,靳子昕还这么小,就已经到了要给她找夫君的地步了吗?
既然靳褚做不了严父,白梨为了避免出现第二个风逸,只好做一个严母。但凡靳子昕做得不对的地方,她都会严厉批评,绝不姑息养奸。
可是靳褚明显是她教育女儿路上最大的障碍,每当她呵斥的时候,他就会跑出来唱反调。靳子昕也是意识到这点,小时候白梨还能唬住她几分,现在就完全唬不住了。
她藏在青鸢背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她,肉嘟嘟的小脸有些像她小时候,让人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