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蹬掉被子,不肯安分,“热死了!”
柳无言没理会他的抱怨,又把他用力裹在里面,“你是神仙,热不死你。”
江瑜心里堵着一口气,宣泄不了,大声嚷嚷:“可是我难受!”
“你不是身体难受,你是心里难受。”柳无言一针见血,这下子江瑜没再折腾了,趴在床上任由他裹来裹去。
柳无言一直都是活得很明白的人,他把自己置身事外,透彻地去分析别人,也不过真相多么血淋淋,也要给人摆在面前。
江瑜躺在床上,额头出了汗水,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眶微红,“我最近,总是梦到子书,他若是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柳无言微微一顿,将被子放下,“他回来了,只不过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江瑜受到惊吓般坐了起来,死死拽住柳无言的衣袖,嗓子有些嘶哑:“谁?到底是谁?”
“你仔细想想就能猜到。”柳无言垂下眼睑,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淡定离开,“我看你酒也醒了,自个儿收拾吧,我走了。”
江瑜没有得到答案,焦灼不安地下床追出去,可是柳无言走得太快,没有留下再多的只言片语。
子书,回来了吗?
他光脚踩在地上,有些浑浑噩噩地站了半晌,将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终于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早该想明白的,那么像的两个人,他竟然没有注意?
他记得当年子书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份,如今他重生,身份贵不可言。他也如愿回到了白梨身边,实现他多年的心愿,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江瑜低声笑了起来,心口火辣滚烫。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要么幡然醒悟,要么了无遗憾,为何只有他被困在心魔之间?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将心魔驱散?
“江哥哥,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瞧见贤小小抱着一个枕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莫非她刚刚一直在角落里睡觉?
她揉了揉眼睛,伸出冰冷的小手拉住他火辣辣的手掌,“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可是太困了,就睡着了。江哥哥你去哪了?怎么小小都找不到你……”
江瑜去了凡间,将往日的恩怨情仇都倒进酒里,喝了个干净。藏在漫不经心里,藏在老不正经里,藏得没有人知道。
他伸手轻轻触碰她冰冻的小脸,忍不住有些心疼她,弯腰将她裹进怀里,“怎么在地上睡?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不要你来了。”贤小小把脸埋进他胸膛,有些开心。
番2 新生
江瑜沉寂了一段时日,还是抱着木匣子,去找了白黔一次。
他去的时候,靳褚正在院子里追着饕餮满院子跑,饕餮往他这边一扑,他差点把木匣子摔在了地上。
靳褚一把捉住饕餮,气得咬牙切齿,“那是我给十七和闺女做的甜点,你这蠢东西竟然给我吃了!吐出来!”
饕餮舔舔嘴皮子,又舔舔他的手,讨好的摇晃着尾巴。
江瑜在旁边看着,有些艳羡。做神能做成靳褚这样真的很不错,像子书那样,就有些太累了。
风绫出门瞧见江瑜,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叫屋里人出来,“锦儿,江瑜来了。”
江瑜坐下,风绫给他添了水果和点心,看模样应当是他们自家种的,他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你怎么来了?”白梨从屋里出来,肚子有些显怀,笑着坐到他对面。
“不是说了不能乱动的吗?”靳褚把饕餮一丢,赶紧过来扶住她,紧张得不行。
白梨笑笑,没有反驳。
江瑜望着他们几人,心里总有些羡慕,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难得还能活得如此轻松。他想到自己孑然一身,总有些落寞,转而将手里的木匣子递给白黔,“我是来找子书的。”
白黔接过,并没有打开,他知道里边装着什么。这匣子本来是他托付给江瑜保管的东西,如今他又给送了回来。
白梨好奇,“里面装的什么?”
白黔将匣子收起来,淡淡笑道:“不重要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全是白梨的画像,思念她的时候就画一张,累积下来舍不得扔,所以就一直留着。可是如今她也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些也就不再重要了。
“我来就是想把这东西还你,也没别的事了。”江瑜起身打算离开,故作轻松地笑道:“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们,家里还有个小祖宗等着我呢。”
白梨点头,起身送他,路上千叮万嘱:“可要对人家小姑娘好一些……”
江瑜不正经地笑笑,“亏待不了她。”
从凡间回来,江瑜仍旧有些怅然若失。他承认他有些羡慕,可羡慕之下也看到了自己的处境,多待一秒都会觉得难堪。
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遗憾什么。
江瑜回到房间,瞧见贤小小趴在他书桌上睡觉,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顺手拿了旁边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自己则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起了书。
贤小小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他翻书的声音,侧头看着他,“江哥哥你回来了?”
江瑜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