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锦没有反驳,静静地听他述说。
“我以前总是笑靳褚傻,看不透你心里真正所爱,如今想想,其实我和他一样。”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在人心尖耳语:“看不透。”
风绫轻柔地将她的头发拂到胸前,指尖带着如蛇一样致命的冰冷,“这世上没有人能让你妥协,也没有人能束缚你,想要真正地得到你太难了。你看似多情,却比谁都无情。”
他在头发掀开的地方,轻轻落下一个温柔而冰冷的吻,“是我输了,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从今以后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多问,我能管的只是我自己。”
为什么,听到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之时,她却难受得快要窒息?这个男人为了她,已经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禾锦咬着牙根,紧紧握住他的手,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风绫想要的是全心全意的爱情,这恰恰也是她永远都给不起的。
她不适合风绫,他从一开始就喜欢错了人,所以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如果。”禾锦下意识收拢手指,总有种握不住风绫的错觉,“你在我身边每天都不开心,那就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风绫置若罔闻,在她脖子边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轻声道:“我再离开,你的身边就真的没有人了。”
他说完,俯身一把将禾锦抱起来,三两步跨入寝宫,将她放到床榻上,手上的动作总有几分暴戾。
禾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胸膛堵得快要炸裂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酸,很快就落下了滚烫的眼泪。
风绫吻掉她的眼泪,魔怔一样地反复着“别哭别哭”,声音如水一般轻柔。可是他另一边,却用力撕开她的衣襟,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留下青青紫紫的印记,每一个地方都不肯放过。
长发在身下妖艳绽放,禾锦像被扔上案板的鱼,无法反抗,红色的衣衫与黑发纠缠不清。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咬出了血,顺着她的脖子滴落进衣襟。
可是很奇怪,食髓知味的血就在她面前,她竟然一点也喝不下去。
风绫再怎么温柔,她的身体都还是冷的。他吻遍她的全身,极尽了温柔,唯独没有吻她的唇。
禾锦松开牙齿,用手臂遮住眼睛,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了,声音随着呼吸漂浮不定:“孩子,孩子就叫风逸吧,我希望他能自由自在一生。”
风绫停下,过了很久很久才道了一个“好”字,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他俯身终于吻了她的唇,和以往一样温柔细致。
禾锦在他的唇间尝到了眼泪的苦涩,才知道风绫哭了。
第401章 肆意姿态
大雨下得猝不及防,将魔宫淋得冰凉。禾锦随手拿了外袍披在身上,赤着双足来到窗边,望着一望无际的雨天。
冷风骤起,她的鼻尖都冻得冰冷,下意识裹紧了衣衫。其实有时候太强大了也不好,心情影响万物,也就让别人轻易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徒添不堪。
风绫从身后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怎么,心情不好吗?”
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禾锦轻轻“嗯”了一声,略带一丝暗哑。
“喝酒吗?”风绫低头看着她,伸手触碰她冰凉的面颊,“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也能让你的身体暖起来。”
禾锦睫毛轻颤,声音还是依旧冷淡:“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
“我何时说过?”
“每次来魔宫总是变着法地让奴婢把酒换成热茶,还时不时从我这拿酒走,也终于把我魔宫的酒给拿空了。”
风绫轻笑,“原来你都知道。”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放任。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虽然让人很不舒服,可终究有人肯关心自己,所以禾锦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只是他这一次太急了。
“不过以后不会了。”风绫松开手,渐渐抽回,“以后想喝酒便喝,喜欢谁就留下,活成你喜欢的姿态,不要留任何遗憾。”
禾锦的心一沉再沉,深深闭上眼睛,“那你呢?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不管我喜不喜欢,这都是你本来的样子。”风绫笑,“我处处约束你,想让你照着我希望的样子去活,其实对你而言本身就不公平。”
禾锦感到意外,“你真的是这样想?”
风绫点头,伸手勾起她的长发,温柔地摩挲,“我总以为没有了余子书和靳褚,你就会接受我,活成我想要的模样。可事实上你就是你,没有为谁而活,就算没有了他们,也会有别人,你不会为谁停留。”
禾锦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当真相被扒出来的时候,如此赤裸裸、血淋淋。
“你跟我,真的很不一样。你总说我们性格很像,其实我比你软弱多了。我害怕失去,所以把自己活在固定的牢笼里,用来约束我自己。而你的一生都活得洒脱不羁,总是做着出格的事情,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这世上没有能约束你的东西,就算是爱情也不能。”
风绫停顿了一下,轻轻放下手中的头发,目光爱怜地注视着她,“你喜欢余子书,所以愿为他毁天灭地、众叛亲离,可是当你同样放不下靳褚的时候,你却做出惊世骇俗的决定:两个都要。不管放弃哪一个,都会让你痛不欲生,你从来不会为难自己,所以你把这个决定交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