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失了冷静。
这个女人总有能力，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轰然坍塌。
风绫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近得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自己，“那你又在生气什么？”
禾锦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显然还是没能沉住气。当看到一身冷清干净的风绫，搂着那些女人的时候，她早就把自己的立场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用了一千多年的时间，让她潜意识里认为他非自己不可，然后又用今天这样的场景去刺激她，无非是想逼她承认她心里有他。禾锦看透了他的伎俩，可她还是来了，也如他所想地失了冷静。
在和风绫的这场博弈中，他好像总是棋高一着，他输给她的，只是感情。
因为禾锦喜欢他，永远也不可能比他喜欢她多。
“既然说了互不干涉，你不喜欢我干涉你，也请你不要干涉我。”风绫如是说道。
禾锦头一次知道，他的眼神可以陌生至此，就好像曾经的爱恋通通都不存在。禾锦明知道这是他的陷阱，可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跟着痛了起来。
可她不能认输，否则在风绫面前就会一直输下去。她仰头望着他，挤出一抹笑，“好啊，妖王大人。”
风绫的面色紧绷到极致，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撕裂。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身踏着满池的血腥，一步一步地离开。
禾锦望着他的背影，除了心痛，终究还是有些失望。如风绫这样高傲的人，什么都一定要最好的，他学不来将就。
他永远不会像靳褚那样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他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的算计，他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禾锦给不了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禾锦是同一种人。
“你知道吗。”禾锦笑，唇边的弧度十分牵强，“其实我来之前就在想，生下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别过脸，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孩子就当是我还你的恩情，什么名字都由你来定，你我之间就当两不相欠。”
风绫顿住了脚步。
他费尽心思、步步为营，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他一心想要让禾锦只属于自己，不断去缩小困住她的牢笼，终究是让禾锦感觉到了不适。她不愿被任何人掌控，宁愿与他撕破了脸，也不愿意妥协。
可这就是禾锦最真实的模样。
她在神殿的时候就不愿被人约束了自己，到了魔宫，仍旧如此。
风绫深深闭上眼睛，从心底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是我输了。”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要最好的，包括皇位，包括禾锦。
可是得到皇位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想要得到禾锦，却比登天还难。
他一步一步，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去。
禾锦在水池中站了很久，血水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襟。她尝试着挪动脚步，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有些发黑。
“王后……”阿虎试探着伸出脑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禾锦疲惫地揉着眉心，从水中缓步上岸，姣好的身段一览无余。
阿虎赶紧捂住鼻子，差点喷出鼻血来，“那王后你……”
“回我该回的地方去。”禾锦放下手臂，面容无比冷清，身上的舞女衣裳逐渐变幻，变成华丽的宫服落在赤裸的脚边。
她便在这光芒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虎愣怔地看着，一行鼻血猝不及防流下来，低落在手背上，吓得他用力摇头，把不好的心思都摇出去。
剩下那些衣不遮体的女人们，也赶紧散去。
第400章 愿赌服输
今夜的禾锦格外安静。
饮血症没有发作，也没有要酒喝，只一个人站在窗台前发呆，从回来就一直是这样。
守夜的奴婢往里边看了很多次，忍不住提醒她，“魔尊，该睡了。”
禾锦没有搭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那奴婢也不敢再提，怕惹恼了她，担忧地在门口来回踱步，险些撞到了进门的人。
“妖……”
风绫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下去，火光下的容颜总带着几分冷冷清清。他独自推开门进屋，缓缓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禾锦不曾回头，即使知道是他来了。她依旧保持着平静和清醒，努力去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下一刻，就被他的一个拥抱给轻易动摇。
“锦儿。”他叹息着从身后将她抱住，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冷香，如同疲惫至极的人找到了一个依靠的港湾。
“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输了，所以不争了。”他合上眼睛，声音里透着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很虚无，“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你。”
他把禾锦摆在胜利者的位置上，可是禾锦并没有感受到胜利者的喜悦，反而像个失败者一样，品尝着凌迟一般的痛楚。
“我输得心服口服，纵然我有百种算计，也抵不过你一个狠心。”风绫抵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圈在怀中，“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份量，其实你远远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在乎我。”
禾锦不置可否，“你不该算计我。”
风绫听了只想笑，抱着她的身体轻轻摇晃着，“倘若换做余子书，你就不会觉得是算计了。甚至，愿意为了他解散千百血奴，一心一意只对他一个人。说到底，不是算不算计的问题，只是在你心里的份量不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