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锦沉默了,她把泓渊拉到面前,扯开他的衣襟,胸膛上也尽是伤痕,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更不用说那些看不到的伤。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如锥如刺,“是我三姐做的?”
泓渊想把衣服拉起来,慌忙跟她解释:不关三公主的事,是我惹她生气了……
“你不用替她解释,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禾锦亲手替他穿好衣服,仔细整理,面色一沉再沉。
兀筝一向暴戾,魔宫就数她脾气最古怪,哪个下人稍有一两句不顺心的话,她就非得将那人折磨至死不可。禾锦一向不喜欢她,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相互厌恶,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禾锦自然也不会对她如何。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动她身边的人。
谁都知道兀叽第十七子尤为护短,敢动她身边的人,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她那时有一瞬间是真的起了杀心,可念及她好歹也算自己半个姐姐,还是心软了。
这一心软,就牵扯出后面这么多的事。
禾锦将衣衫为他整理好,沉声道:“以后有事别瞒着我,我不喜欢别人瞒着我。”
泓渊赶紧点头,有些怕她这样板着脸,小心翼翼地比划着: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生你的气。”禾锦摸着他耳边的发,甚是柔软,就和小饕餮一样,“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你自己,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才对。”
泓渊焦急地比划着:可你不是回来了吗?
“有些事哪说得准,当年还不是说离开就离开了,都没来得及和你们道别。”
泓渊有些难过,看起来都快哭出来了,他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将她紧紧抱住,把头埋进她肩窝里轻轻颤抖着。
禾锦缓缓拍着他的背,想疏解他的紧张,“不必如此害怕,至少我现在回来了。”
泓渊一直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意思,只能难过地抵在她肩头。
“我三姐也不在了,这魔宫没有人会再伤害你。”禾锦轻轻摸着他的脸,抬起来和自己对视着,“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愿意在魔宫等我回来,足以可见你的衷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泓渊还是蹙着秀眉,紧紧拽住她的衣衫,胡乱比划着:你还会离开吗?
禾锦回答不上来,陷入沉默当中。
她越是不说话,泓渊心头越慌,可怜巴巴地把她看着。
禾锦握着他的手,和女人一样纤细秀丽,轻轻把玩在手心,“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会轻易地走,我想要的东西谁都别想争,包括这魔尊之位。”
泓渊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熟悉的王女又回来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她微微松开手,疲惫地看着他,“我有些累了。”
泓渊比划着:我给你捏捏肩。
禾锦略微点头,换了个姿势轻轻枕在他腿上,沉沉闭上了眼睛。
发丝散落下来,她的侧颜宛如一朵红莲,美得惊心动魄。
第144章 登上王位
禾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迷糊感觉到泓渊将她抱到床上,为她脱去外衣和鞋子,伺候得井井有条,就和以前一样让人放心。
这一觉睡得很深,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摇醒。禾锦揉揉眼睛,柳无言就坐在她床边,伸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快起来了,不然你外公发起火来要吓死人。”柳无言接过泓渊手上的热帕子,胡乱给她擦了擦脸,“我本来想等你多睡一会儿,可那头要命地催,说是事情准备得急。”
禾锦不想动弹,被柳无言从床上拖起来,硬是被套上了鞋子,略微有些无语,“有这么急吗。”
“衣服都派人送过来了,现在那人都还在门口侯着,你说急不急?”
禾锦勉强聚了点精神,站起来。
泓渊拿了衣服给禾锦套上,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边边角角都理得特别认真。
柳无言急得不行,就接手把衣服直接套上去,随便理理就打算完事。
泓渊一直摇头,焦急地冲他不停比划,柳无言看不懂,直接背过身,“你别瞎比划,比了我也看不懂。”
禾锦阻止了柳无言的摧残,婉言道:“有些礼节你不懂,让泓渊来吧。”
柳无言一拂衣袖,“我不管了。”
泓渊接过衣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整理,哪里该内敛,哪里该外翻,哪里该挂玉佩,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他把禾锦的头发梳直,一双手灵巧得不行,挽一个高高的发髻,用玉簪固定,又配凤凰展翅金步摇,流光百转。她耳垂精巧,戴金丝流苏耳环正好衬得她脖形优雅,再化一个颜色分明的妆,凤眼窈窕,朱唇轻薄,每一分颜色都叫人看得惊心动魄。
不得不说,泓渊很了解禾锦。
连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让人惊叹不已。
柳无言心服口服,“实在厉害。”
禾锦淡笑着拍拍泓渊的肩膀,表示肯定,“几千年了,竟一点也没有生疏。”
这也是禾锦当年盛宠他的原因之一,他既能把安分守诠释得淋漓尽致,也能把繁复杂事处理得炉火纯青,尤为讨人喜欢。
泓渊得了赞赏,眼底都有了笑意,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