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自己,幼稚,可是却比现在有勇气的多。
虽然害怕父母,可是也会悄悄将少女心思写下来。
而现在,她都不敢去深究自己真正的想法。
更不可能落于纸上。
现在的她只有面对世界的迷茫,与人交往也习惯于穿着保护色。
也许人长大了都会改变吧。
看张晓兰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是笑靥如花,眼里有光。而她现在看见的张晓兰眼神里只有咄咄逼人的光。
曾以为年少时的心动,过了就算。
可是现在,她又心动了。且确信不是延续年少的心动,而是重新被他吸引。因为对他有些“非分之想”,才会更在乎他对她的看法。
她克制不了自卑,想要落落大方,却总是口不对心说错话,害怕暴露了心思,又想掩藏起来,常会显得笨拙可笑。
程璐合上日记本。
用手机搜了遇橙的广告语。
跟她写的那句很像。却不同。
也许只是巧合吧。
是她多想了。
林昕彦的消息过来,问程璐晚上想吃什么。
她没立刻回复,回到办公室,将日记本和旧手机锁好在抽屉,才寻思着怎么回复他的消息。
“在看什么呢?”突然姚玲玲窜了出来, “璐璐姐,那天你走早了,不然……”
程璐暗暗盖上手机:“啊?”
姚玲玲半蹲着,看向程璐桌上的玻璃隔板,转头对程璐神秘一笑。
“没什么事,快下班了,赶着打卡。”程璐自顾自地关电脑,抓起耳机塞进包里。
姚玲玲愣了愣,悻悻地回了工位。
打完卡,程璐还没走到电梯,又被姚玲玲追上:“我跟你顺路,我也去坐地铁。”
“……”
程璐在电梯里悄悄给林昕彦发消息:【你先回去吧,同事要跟我一起走】
Lin:【那我先回家,你回来吃饭】
程璐一路走得很急。
姚玲玲小跑着,鬼祟地左顾右盼,将头凑近:“哎,我跟你说哦,你知道我们办公室里好狗血啊,有人搞婚外情。”
程璐了然姚玲玲应该已经知道苏梦瑶和卢总的事情。
这种事情,她不想置评。
当事人自己都不太注意,迟早也会被发现的。
虽然没理由帮他们瞒着,但她也不想多事。
程璐脚步没停,走得飞快。
姚玲玲气喘吁吁跟着,继续八卦:“我们的销冠啊,跟领导那个,就那天你走了,我看见他俩……”
程璐含糊地“哦”了声。
“你没被吓到吗?真看不出来!难怪他们销售有些人背后老说苏梦瑶,讲卢总偏心,有些好资源都直接给了她,才有那么多业绩……”
到了地铁口,程璐:“人多,注意台阶。”
姚玲玲分享秘密得不到捧场,满脸写着失落。
程璐顾不上她的感受:“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上了地铁,过了个站,程璐还是给姚玲玲发了消息:【这种事不要跟别人说了,不太好的】
姚玲玲:【我就只跟你说了嘛】
程璐不是想管别人的闲事。
不想惹麻烦而已。
姚玲玲既然跟她说了,难保跟别人八卦的时候不会提一句“程璐也知道啊”。
程璐着急回“家”,林昕彦的家。
白吃白住总归不好,出了地铁,她边走边消息:【我买点什么菜吧】
Lin:【不用了,饭菜做好了】
橙子:【哦】
【这么快?】
Lin:【钟点工阿姨做的】
回到家洗手吃饭,程璐问:“不是新请的阿姨吧?”
林昕彦:“不是,之前就有的。前两天你妈妈来的时候,我怕不方便,就没让她过来。”
程璐:“理解。”
吃到一半,程璐:“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林昕彦愣愣:“不合口味吗?”
程璐摇摇头:“不是。很好吃。我是说,好吃,只是我……”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
说她觉得欠着他?
她现在还不起,要用体力活来偿还?
程伟说张晓兰回老家就炫耀了,说女婿随手孝敬了她十万块。
早该想到的,张晓兰没有在这多停留,几乎是干脆地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不知道林昕彦什么时候给张晓兰转的钱。
这件事,他自作主张,可是没理由怪他。
不能说张晓兰是无底洞,只怪她自己懦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状况。
虽然暂时没能力还他,可是,她不想装作不知道。
程璐放下筷子,对林昕彦笑笑说:“还有,你又给我妈转账了吧。是我妈找你麻烦了吧,那个……也给我记下吧。”
林昕彦给程璐夹了菜:“平时工作忙,还是让钟点工阿姨做吧。周末的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做饭。”
“……”
“不然,钟点工阿姨要失业了。”林昕彦笑笑,又夹了块鱼给她。
程璐笑笑。
他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她不能再扭捏了。
*
自从同住后,程璐跟林昕彦一同出门上班,一起下班回家。
程璐小心地保持着距离,虽然免不了偶尔的胡思乱想。
幸好,有钟点工李阿姨每天都来,减少了些两人在家独处时的尴尬。
她跟他偶尔去散步,逛超市,看电影,去河边骑车。
像朋友,又似乎比朋友更近一步。
一点矜持,似乎也在归于日常的生活中逐渐放下。
程璐心底时而不安,自己似乎已经沉溺于现在的生活。
以前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现在没有了那种自由自在,却慢慢习惯了散步的时候,有人在身侧,吃饭的时候,有人给她夹菜。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多好。
散步时,看见路过的情侣,她会忍不住偷瞄几眼。
会去扒拉朋友圈,想在倪娜或者别人的恋爱日常中寻找些什么。
甚至,她会更加留意卢总和苏梦瑶的互动。
某天,并肩沿着河道散步的时候,她差点一时冲动,去拉林昕彦的手。
她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关系,朋友和恋人,应该怎么区分界限。
她没有谈过恋爱,她也从来没有跟谁这么亲近过。
这个世界上,他是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了。
他见过她不堪的一面,帮她欺骗父母。
她家里不光彩的事,折腾人的人,他都了然于心。
甚至曾经她暗恋少年被拒绝的事情,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她甚至想,他会不会也喜欢现在的状态,跟她就这么一起生活。
*
周末午后,程璐又问林昕彦:“你最近有空吗?”
林昕彦思索了下,回她:“你是说回老家的事情吧?”
程璐点点头:“嗯。”
这件事情必须要结束了。
林昕彦抿了口水,放下杯子,喉结滚了滚,没看程璐,而是看着电脑屏幕,点击鼠标忙碌着。
“你帮我到这里已经够了。我想,如果你能抽点时间,我们就回去办一下?”程璐语气轻快,故作轻松。
林昕彦扫了眼桌上的手机,抿了抿唇,似有迟疑:“我看时间怎么安排……最近公司有点忙,不一定能走开。”
“噢……好吧。”
程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林昕彦目光闪烁。
也许是因为他正对着电脑屏幕……
她不想让自己多想。
程璐盯着电脑显示器,心底的疑惑又浮了上来。
窗外日光正明亮,书房里也光线充足。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随口问了句:“你们公司那句广告语,是谁想的?”
林昕彦的手顿了顿,鼠标没有再滑动。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看程璐,紧抿着唇,没答。
眼睛里映着光亮,熠熠生辉。
程璐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渴。”她转身离开书房,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躲回房午睡。
傍晚从房间出来,看见书房灯亮着,程璐去了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眼前真切的是绯红天空、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渐亮的灯光,入耳是交鸣的车声。
可是一切都很遥远而不真实。
身后传来推拉门开的声音。
程璐弯了弯嘴角,没回头。
林昕彦走到她身边:“程璐,以前,就,嗯……那件事情,你会不开心吗?”
“哪……”程璐转头看他,目光交汇间,她愣了愣。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
高考结束那晚,她曾经跟他告白,却被他拒绝了。那时的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还伸手去抱他。
想要忘记,可是记忆愈发清晰。
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释怀。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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