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一侧碧海蓝天,一侧草坪绿荫。
午后草坪上已经有不少人铺好野餐垫,架了帐篷,野餐小憩,围坐唱歌。
小孩子放风筝,玩球,大人们闲聊,在步道上休闲散步,骑车。
程璐牵起嘴角,对林昕彦笑笑。
这么愉快的环境,她干嘛非要提起些家里不愉快的事情。
看了眼林昕彦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小指上的尾戒熠熠生辉。
程璐捏了捏手心,终究没有伸手,只对他笑笑:“林昕彦,不开心的,就先不要去想了。我们往前走走吧。”
林昕彦认真地看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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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陆续去卢总办公室面谈。
卢总说了,大环境不好,起码若亚还能保住年终奖,福利也照常,如果不满,现在自离还能给点补偿。
虽大家都心有不满,可是终究没人闹起来。
憋了一周,今天例会前,终于孟广为憋不住,在秘密小群里嚷嚷,撺掇大家反抗。
新一周的部门例会,销售部气氛微妙。大家却缄口不言降薪的事。会后,挨个去卢总办公室重签了薪资确认表。
而孟广为从卢总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办了离职。部门里顿时安静下来,跟客户在通话的同事也降低了音量。
孟广为带着情绪,收拾着私人物品,弄了些不小的动静。
程璐不免多看了几眼,却对上苏梦瑶的视线,程璐笑笑,去了卢总办公室。
一会从卢总办公室出来,程璐回到工位看手机。
家庭群里,张晓兰发了一串语音。
说快递员来店里了,就不用程伟了,让程璐发个地址,直接把户口本给她寄来。
张晓兰催了几遍,没得到程璐回复,她就呼叫林昕彦。
林昕彦在群里发了他家的地址。
程璐皱了眉,给他发了消息:【麻烦你了】
Lin:【不麻烦,等阿姨寄来,我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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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林昕彦约晚饭。
【你快递到了,吃完晚饭,我拿给你】
林昕彦住得不远。
看见他在群里发的地址,程璐才知道他就住她附近,隔着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河边公园再往下走段就到了,大致也就是那晚他们散步的位置。
停好车,林昕彦却带程璐电梯上去,经过花园上楼。
他拿了双女士拖鞋给她:“换上吧。”
程璐换好鞋。
“这里离公司比较近。程璐,你要不要考虑下……”林昕彦关了门,转身对她说,“搬来。”
程璐笑笑:“我预算不多。”
她在网上看过这个小区的房源,都是合租。
平方均价六位数的高档小区,租金不便宜,五六个人分摊下来,单个卧室也要分摊四五千。
不是她能承担的。
“房租你不用考虑。房间好几个,空着也是空着。” 林昕彦递了瓶水给她,“我是说真的。希望你考虑下。”
程璐:“我不太习惯跟人合租。”
心情郁卒,小腹也隐隐坠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姨妈要来,激素紊乱。
她捏了捏快递袋,对他笑笑:“我回去了。”
林昕彦送程璐回到公寓楼下。
看着他的车上了马路,程璐掉头去了对面的城中村。
前几天在村里士多店要到个房东的电话。
房东刚发来短信,墙刷好了,可以带看。
一进村,程璐给房东打电话。
身后岗亭的保安嚷嚷:“村里没车位啦!别进来别进来!”
程璐回头,看见岗亭闸口有辆白色的车,似乎是路虎。
身旁电动车滴滴了两声,程璐抱歉了下,避了道。
她自嘲在想什么呢。
林昕彦会跟来?
如果真是他……
她想干脆要不直接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脑子里什么都能想,却不可能问出来的。
保安从岗亭下来,拍拍车窗,白色路虎倒了出去。
房东在电话那头催促,程璐应了声朝村里边走。
房东让程璐在小超市门口等。
程璐看了眼农民房楼下的小超市,门框上金属条里映着她。光鲜亮丽的城市白领。
她抿着嘴对自己笑了下。
找房子要紧。
超市西瓜摊生意火爆,超市小哥哥手不停地切瓜。
冰镇的无籽麒麟,看着就很消暑。
只是最少要买四分之一,她一个人吃不完。
倪娜来的时候,她买过,两个人吃四分之一刚好。
程璐回头朝村口看去,白色路虎早就不见了。
倪娜说的“不一般”,还是想多了。
也许是因为朋友,或是同乡,或者他见过她家里的糟心事,对她有些同情。
又或许,他年少拒绝过她,才会特别照顾?
*
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叔,普通话特不标准。
程璐仔细听他说话,能大致理解他的意思。
村里的房子很奇怪,楼栋都是乱编的。绕过上次那个楼,她还心有余悸,遇见那个男生,会不会再骂上她两口。
想起那房间的烟味和槟榔味,仍有些生理不适。
房东刷了门禁,拉开门:“两个人住咩?”
程璐愣了愣。
注意到熟悉的柑橘香气,她回了头,心跳漏了拍。
不知道林昕彦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她微微蹙眉,抿嘴没说话,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住。”
房东怀疑地看了眼林昕彦。
程璐解释:“他是我……同事,陪我来看房子。”
房东咧嘴笑:“同事好啊,来,那就进来。”
从狭窄的楼梯上到四楼。
推开房门,扑鼻一股新鲜的涂料味道。
这是独立单间,也就十来个平米,有个小小的阳台和卫生间。房间挨着城中村的围墙,户型方正,窗外能看见围墙外马路边的树冠。
“这光线好,刚刷的墙,开窗散散就好。”房东把半开着的窗户又推开了些,“那个热水器上个租客不要了,你直接用就行了。”
程璐点头笑笑,算是回应房东。
四壁和天花板都很白,卫生间里也刷得干净。
一米宽的小阳台,可以放下小洗衣机了。还能晾衣服。
这个房子跟转租的还是不一样,幸好找了房东。
“怎么样,你女孩子住,比较整洁。我也省心,就给你两千二,不能再少啦。”
程璐:“我要想想。还有,那个押金是几个月呢?”
挺合心意,就是价钱有点贵。
房东说:“没有再少啦。押金两押一租,都是这样的啦。”
程璐:“……”
“程璐。”林昕彦突然叫她。
“?”程璐不明所以地看他,林昕彦一脸严肃。
程璐又看了眼房东。
窗户铝合金边槽有点变形,房东徒手在掰着复原。
背上的布料汗湿着,很是卖力。
程璐走近林昕彦,小声地问:“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挨着太近,温热的气息令她心慌。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
是不好被房东听见,没办法,才跟他挨着这么近。
程璐看见林昕彦的喉结滚了滚。
她移开视线,看被他挡住一半的门框。
这个房子也就只合适她住。
以他的身高,进门还得微微低头。
林昕彦抿了抿唇,看了眼窗户。
程璐:“那个窗户,我买个窗帘就好了。”
林昕彦低头看她,声音压低了些:“真的不再考虑下吗?去我那边住。”
她忍着心慌,摇了摇头。
他却缓缓地握上她的手。
掌心温热微湿。
“你们有什么意见咩?商量好没啊。妹妹仔,这个房子是这样的啦,这么好,价钱冇的商量啦,你要是嫌贵,有另外一间,没有阳台和独立的厕所,你要不要看看,一样有窗的……”房东抹了把头上的汗,有些焦躁。
程璐面色为难。
“来来来……好热啊……”房东一边唠叨一边摆手示意程璐跟他出去。
程璐点点头,看了林昕彦一眼,从他身边绕过去,跟房东出门,去看对面的一间。
之前在村里看到些人拿着红蓝编织袋,还有搬家公司的面包车进进出出。
她听人说这城中村几年内就要拆迁,房子也不太好租出去,房东年纪挺大,还上上下下带看房,也不太容易。
“呢个户型大好多的,合租的哦,我租给的都是文明人,来来来,这个便宜好多的……”
看得出原本似乎是两房,客厅加了隔断,多了两间房,留了狭窄的过道。
“最里面那间啊,也是有窗的。”房东一边走,一边介绍。
倒数第二间的门开着,程璐看了眼,里面三四个电脑屏幕,也有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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