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以张晓兰的的脾性, 不可能等到国庆, 这个事估计就传遍了小县城。夜长梦多, 越拖只怕越难收场。
不想麻烦人,却还是这样麻烦他了。
“那个,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呢。因为离婚的事情真的好麻烦。是我之前想太简单了。我暂时可能转不了户口,所以离婚的话,要麻烦你跟我回趟老家,就一天来回。”
程璐等林昕彦的回答。
离着不到一米,她认真地看他,也知道他在看她,却分辨不出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眼角微涩,虽有夜色遮掩,还是担心被他看出来。
她转头看别处,扯了扯嘴角,轻呼了口气:“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能抽一天出来吗,我们早点飞回去办完,当天就回来,可以吗?你能确定时间,我提前把机票订了,这事情是我麻烦你,我来安排吧。”
林昕彦没说话,转头看着河中摇曳的水草。
程璐盯着他侧脸的轮廓,抿抿唇,再次提醒:“嗯?”
“嗯。”林昕彦闷咳了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程璐迟疑了下,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一米远。
程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几分钟回到公园出口的台阶处,林昕彦突然停了脚步,程璐也及时停步,抬头看他。
台阶上方马路边的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
“我最近比较忙。”
“哦……好。”
**
周一晚上,程璐跟倪娜吃饭。
“这么快?你想好了吗?”
“嗯,原本就打算这样,不然我妈那边没完没了。不过是麻烦了点,要回去办。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我换工作。今天领导找我谈降工资,还说公司可能要裁员。”
程璐接了服务员拿来的打包盒,给自己夹点烧鹅,留明天的午餐。
倪娜将筷子一搁,一脸严肃:“我不是说这个。”
“?”
“我觉得吧,虽然我对他没多大好感,不过,如果你真要找个对象,他看起来还行。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程璐正认真打包,突然被倪娜按住手,眉头一皱放下筷子。
“就是,你说他会不会对你余情未了?”
“……”程璐愣愣,“什么跟什么啊,我都跟你说几次了,真的以前没有干嘛。你知道我妈那样,我哪有早恋的胆子。”
“你没胆子,可是也有心吧。”倪娜托腮打量程璐。
被戳中心事,程璐没吱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打包。
“你是说跟他没关系,可是我还不了解你?你说他,可跟聊李卓的时候不一样。你这区别也太明显了!”
程璐苦笑。
自己的心思没藏住,估计也没法跟倪娜解释了。
“说真,他也确实比李卓那狗东西好多了。我说给你介绍更好的,怕是都找不到比他条件的。领证结个婚,他能这样帮你,不一般。”
“……”
“唉,我跟你说啊,男人哪有那么好心?我跟赵一章讲了这个事,他说以男人的想法,帮忙哪有这样帮的,绝对绝对不可能!能带你进民政局,这男人是想跟你绑一辈子吧!”
“……瞎说什么啊!那是逼不得已。”
嘴里这样讲着,可程璐也恍惚了。
可她知道那都是幻想。
她想转移话题:“那赵……”
想想不太妥,还是算了。
程璐就起了个头,倪娜却会意,撇撇嘴接下话:“赵一章吧,他最大的优点也就是实诚了。他说觉得压力太大,我父母又瞧不上他,他怕入赘什么的,谈恋爱还是轻松点,领证就要负责任了。想想,我也怕他压力太大,影响感情,还是酱紫过吧先。”
倪娜满脸无奈。
程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也不想跟倪娜辩。
领证就是要绑一辈子?
她认识和见过的人里,不管是谈恋爱结婚,相亲找对象搭伙过日子,领个证也不过就是走个流程,跟“一辈子”似乎都扯不上关系。
倪娜:“如果他没别的女人,你对他还有点意思,我觉得你还真能试试。不说别的,你现在找房子这个事,你都不用头疼了,你们现在合法的,他的就是你的,你在深城也能定居了,哦,不对,他买房子没啊……”
倪娜越说越离谱,程璐打包完拉她走。
倪娜开车送程璐回家。
路上,程璐无意间看见倪娜在微信给赵一章转了5000块钱。
她没什么恋爱经验,对于情侣之间怎么相处,她也不知道怎么发表。跟父母尚且客套,要钱这种事也不是张口就来,她根本没办法理解情侣之间这种毫无界限的相处模式。
想起林昕彦知道她租房子的事,程璐还是问了倪娜:“你是不是跟谁说我找房子的事?”
“哦,对呀。我跟老何提过。”倪娜脑筋一转,“他知道你找房子的事了?难道没点什么表示?”
程璐摇摇头。
倪娜失望:“这都不关心?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
**
林昕彦的时间没定下来,程璐想先把户口本拿到手。
程伟翻遍家里都没找到户口本,程璐只能硬着头皮直接找的张晓兰:“我想迁户口,要用。”
“那你快搞啊,你跟小林户口能迁就迁啊,生孩子,到时候小孩子上学,你户口不移过去怎么行,赶紧赶紧!”
张晓兰的反应出乎程璐的意料,程璐心头大石落下:“那你拿给程伟,让他寄给我。”
反正张晓兰不懂流程,也不会知道就算是迁户口,她还是要回老家一趟。
*
跟林昕彦一起吃饭。
程璐:“你这几天忙吗?”
林昕彦:“嗯。不过下班了,晚上也要吃饭。”
程璐:“……”
离婚的事又咽回了肚子里。
下班三分钟,她下到负二层的车库,一上他车,浑身凉爽。空调已经开挺久了。
他说忙,还能这么早下班,跟她概念里的“忙”实在差太多。
送程璐回到公寓楼下,林昕彦从后尾箱拿了袋橙子给她。
“公司福利买得太多,你拿着。”
程璐犹豫了下:“谢谢。”
她喜欢吃橙子。
进口的橙子好几块钱一个,以前下午常吃,最近她只买便宜的本地蕉。
虽然倪娜那边的兼职差不多了,可没几天就到月尾,还要抽身找房子。
程璐找了借口拒绝了林昕彦频繁的约饭。
想到等到领了离婚证,恢复普通朋友关系,她应该会比较坦然一些,不过也应该不会这么频繁地一起吃饭了。
出门就要花钱,每次都他请客,她还是有些压力。
程璐在美食App上选了个市区的海景餐厅,先买了团购券。
“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吃。餐厅我订好了。”
“好。”
吃完饭,两人沿着海边公园散步。
程璐瞟了眼林昕彦,鼓足勇气又问了遍:“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有项目在赶,可能要出差。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什么时候有空。”林昕彦顿了顿,“等我忙完,我再跟你说。”
“抱歉,开始这件事我拖你进来,真不好意思。我家里那情况,我妈总是打扰你……我妈有点不像一般的妈妈。”程璐故作轻松。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她想得太多只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她在父母面前的胆怯是生理性的,无法克服,他也许不能理解。
林昕彦点头:“我们走走吧。”
程璐默然。
她跟他都是小县城出身,可是也很不同。
出身选择不了,她跟他的世界也隔着很远。
原来不想对他过多了解,也不想花过多心思,她不想对没结果的事情抱有幻想。
“程璐,你想听听我家里的事吗?”林昕彦突然停步。
程璐愣愣,想起年少时曾见过他母亲。
优雅有气质,跟张晓兰完全不是一类人。
她迟疑了下,点点头:“嗯。一直没问你,你爸是养父?”
倪娜帮她操心过,跟表弟打听了些关于林昕彦的事情。说他父亲因为身体原因提早退休,而母亲跟他去了澳洲。却没有提到关于养父的事情。
林昕彦下了礁石,程璐跟了上去,等她站稳,林昕彦才接她的话。
“嗯,外人不知道。我在叛逆期,做了些伤害父母的事情,尤其是我养父。”林昕彦看程璐,“我没敢面对一些事情,有一些遗憾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弥补。”
程璐怔愣。
似乎从没看他这种表情。
很忧伤。
与周围的欢笑声格格不入。
她小时候以为自己不幸福,可是慢慢发现,谁都有自己的烦心事。脸上笑得开心,心里也都会藏着难以启齿的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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