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祁绍猛然摔了筷子。
银制的筷子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瞬间满桌寂静。
他抬眼,表情冷着问孟茜:“你演够了没有?要脸吗?”
祁绍不笑的时候嘴角略平,扇形的眼皮从窄渐宽,化成微微扩开的流畅弧度,本来俊美的容貌也显得极其有压迫感。
旁边啃牛肉罐头的Ash顿时站起来汪汪几声。
连董持云也停住筷子,谁也没想到祁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孟茜瞬间收声不敢再说。
董持云眉心竖起,刚要说话,祁坤赶紧从旁边又拿了一双筷子递给自己儿子。
“好了好了,你生意上有事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发脾气,听爸爸的话先陪外公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
接下来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吃完祁绍率先出门。
说来也巧,他刚在包间门口准备给Ash套上牵引绳和止咬器,对面的包间门开。
许还今挽着一位穿着酒红旗袍的中年女子出来,女子拉住她的手不舍地说:“这次要回香港,我舍不得你哦。”
许还今头发规整的扎齐,嘴边漾起微笑,蓝色的休闲裙衬得她格外有活力。
一出来仿佛能自动吸引人眼球,也在笑:“有时候我再去看您,阿姨你现在还头疼吗?”
“好多了,见到你就好多了!”
两人说着话,谢时青嘴角露出无奈谦和的笑:“好了,先下楼,去机场的路上慢慢聊……”
这场景十足见家长的感觉。
祁绍还没什么反应。
就这么站定。
他刚才率先出门,董持云他们都跟在身后,祁绍一止步,其他人也纷纷停住。
气氛微妙的拉扯。
后面范清慧小声询问:“怎么啦?”
Ash瞬间兴奋,挣脱还没完全系好的牵引绳朝许还今蹿过去。
扒着她的小腿连连做辑,高兴地连连哈气。
谢母怕狗,连忙往后躲:“餐厅里哪来这么大的狗?”
谢时青一边拉过自己母亲,一边弯腰试图帮许还今安抚ash。
余光注意到祁绍正蹲在对面,问道:“祁总,这是你的狗?”
祁绍半蹲着,他身材好到就这个姿势也显得气势很足,鼻侧有块分明的阴影线
看那边Ash爪子抱着许还今的小腿,一个劲地拱着她。
许还今走也走不掉,被搞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先摸着它的头安抚它。
长发轻落,露出一截白皙柔腻的脖颈。
大庭广众之下,这边是他的家人和相亲对象,那边是她正在了解中的上司和家长。
祁绍却想的是,哦我以前接吻的时候喜欢拢住她的脖颈,她说我太恶劣了。
祁绍莫名勾了下嘴角。
范清慧不认识许还今,见状也好奇地说:“ash今天对陌生人这么友善?”
刚才在包间里自己想摸它还被吼了几声。
祁绍就说:“这不是陌生人,这是我八年前谈的女朋友。”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范清慧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还今察觉到那边董持云在盯着自己看,也从现在的阵仗明白今天祁绍是在干吗。
估计是相亲。
后面白裙子的女生打扮精致,黑长直。
衣服首饰都是logo明显又不抢眼的大牌,低调的恰到好处,显然和祁绍门当户对。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陪着玩的,谈婚论嫁的。
就这样还为什么非要说出这句话让人难堪。
白痴到藕断丝连的游戏。
她表情冷下,直起身想推开Ash。
Ash毕竟是条高龄老狗,脑子跟他哥一样转的慢。
人家推它,它还以为许还今跟它玩,兴冲冲地直起前腿把爪子搭上去。
这时许还今稍微用了些力道也正要推它,手背划过尖爪,顿时一串血珠冒出来。
殷红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是谁都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秒,祁绍率先强行揽住她肩膀往外走。
把后面一行人都丢下,面面相觑,祁坤叹了口气。
怎么祁绍就没跟他那朋友学几分浪荡呢?
搞得现在这样难收场。
第70章
许还今在他怀里挣扎。
Ash常年都有专门的宠物医生定期打疫苗, 体检,肯定是没病。
许还今打不打疫苗都无所谓,她挣着祁绍的手, 语气格外没有一丝温度:“祁绍, 松开。”
但她越说祁绍搂的越紧, 手臂揽着她的腰, 也是没什么温度的语调:“许还今, 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可以随时让谢时青滚回香港, 包括你们铭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俩之间有什么, 这是最后一次。”
许还今脊背一僵, 她说真的不擅长争吵, 就问:“你何必呢祁绍,你今天是在相亲吧?”
“你身边那么多人,少我一个多我一个又能影响什么?”
“我只要你, ”祁绍握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他起身掌控欲很强,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得到的太多了, 所以没所谓。
胸口闷着一口气:“我和她们之间没什么, 你清楚。”
许还今说:“我跟谢时青之间也没什么, 你清楚。”
祁绍语气里寒气森森,几乎是恨她:“你到底要逼我开出什么条件?”
好像重逢后,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恨意明显的口气。
许还今想起昨天祁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是出了车祸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是进手术室之前还在为她着想。
那样的爱即使过了八年也很难过去吗?
许还今不懂, 只是她此时恰好也觉得手上的伤口开始疼。
明明是没那么深的伤口, 痛感却牵扯筋骨般蔓延,让人窒息到无法呼吸。
祁绍在她停住挣扎后,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湿纸巾和碘酒。
坐在街边的长椅给许还今处理伤口, 碘酒涂在手上带起一片冰凉感。
处理完伤口,祁绍点了根烟,依旧是黑色的卡比龙,他最近常抽这种烟。
许还今良久没都说话,烟气伴随着他身上的清淡香气掠过来。
夜色空蒙,许还今心里产生几分茫然。
他们估计谁都没想到,将来有一天他们会从高中单方面的相识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时高中许还今转学时,也从未想过会再次和祁绍见面。
会和他谈一场短暂的恋爱,会看到他抽烟,喝酒,玩各种不要命的极限运动。
会受伤,会因为在乎一个人而帮她铺路。
到底是爱还是执念?
许还今没法分清,但她也觉得这样无休止的纠缠太累了。
良久,许还今询问:“你和我谈恋爱的那几个月高兴吗?”
祁绍稍顿,随即坦然地说:“高兴。”
“荣觉说你这八年都没谈过恋爱?”
“和你没关系,”祁绍说:“没遇到合适的而已。”
“我不在意和我有没有关,”许还今侧过脸看他:“只是祁绍,我想提醒你,一旦我答应你,我们从前的那些过往就会就此作罢。”
他们之间是金钱,是利益,说的好听叫陪,说的难听叫包/养。
祁绍蹙眉,说:“有什么要紧的。”
路灯下,他五官被光浸染,眼睫低垂,稍窄的眼皮也赋予他几分泛滥的多情感。
随意,矜贵,像无可比拟的珍宝。
说到这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许还今沉默许久,又问:“你伤口还在疼吗?”
祁绍以为她问的是背上的伤,懒得回答:“还行。”
许还今却霎时鼻子一酸。
想着算了,就算他只是执念也没关系。
祁绍曾经也帮过自己,而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其实也有自己的因素。
就像他祖父说的那样,是帮他度过这一劫。
她伸手拂了下碎发,脆弱和那股执拗的清冷感交织。
放松的,孤注一掷地点头:“我可以来陪你,给我们彼此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过后,我会向公司申请调回总部。”
“祁绍,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
祁绍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二天下班,许还今去他公司找他。
进去祁绍刚好在金鱼池那边抽烟。
院子里的芍药仿佛永远也不会落败,上次许还今来是盛开着,这次来依旧在盛开。
淡白色的纯洁花瓣染上夕阳余韵,祁绍却能把周边的一切都变成他的背景。
许还今过去也半蹲在他身边。
祁绍视线没动,抽着烟,睫毛很长,在看池子里的鱼来回游。
烟气干涩,许还今忍不了地说:“你别抽烟了。”
“句询问。
许还今说:“感觉你不喜欢抽烟。”
祁绍唇线稍微挑起,他转过头看许还今,眼睛纯黑,下她的鼻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