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朝林肯车那边伸手:“祁老爷子,也就是祁绍的祖父想跟你聊几句,不知道许小姐有没有时间?”
许还今怔忪,也看向那边。
她知道祁绍家里不止富一代,但她连董持云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见到几面,更别说祁绍其他的长辈了。
祁老爷子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来是七八十岁的人,递给许还今一个礼盒:“一点心意。”
暗青色的丝绒方盒,应该是珠宝。
许还今赶紧推辞:“您的心意我感激不尽,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用客气,”祁老爷子颔首:“收下吧。”
许还今便没再多说。
祁老爷子也开门见山:“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聊几句祁绍的事,这小子最近几天感冒,谁也不理。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我和他父母都希望他往后的人生顺遂安康。”
许还今心脏绞起,约摸是猜到他是想让自己离祁绍远点。
这些话还需要他亲自出面说吗,挺给自己面子的。
但许还今还没问,安静地听着,祁老爷子话锋一转却问:“你在香港的奖学金申请还顺利吗,王教授把推荐信给你了吗?”
许还今心里顿时一沉。
她当时交流期间申请奖学金需要教授或者导师的推荐信。
当时许还今刚到香港,人生地不熟,为此焦头烂额。
正发愁时,隔壁却有一个只教过她们一两次的老师愿意给许还今写推荐信。
那个教授确实姓王,许还今记得很清。
这是调查了她,还是什么?
许还今不明所以,稍感觉紧张,“您怎么知道?”
祁老爷子爽朗大笑:“我哪里敢不知道?”
“那小子出车祸,死活不肯进手术室,非要等我来。等看到我,头一扭落下眼泪说他妹妹在香港。他这是担心祁坤他们怪罪你,想让我帮忙护着你,我答应了他才放心。”
许还今想起来,几年前最后一次和祁绍联系时,电话的背景音里有些嘈杂凌乱。
许还今慌忙问:“出车祸?是五月中旬吗?”
祁老爷子点头。
“他麻醉过敏也是那时发现的?”
“嗯,”祁老爷子重重颔首。
许还今全身血液仿佛凝滞,所以他那时候是处在危险中,却还是拜托别人帮忙照顾她?
祁老爷子看出她神色惊疑,说道:“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苦,有些事情不是那么轻易能放下,作为长辈我私心还是想你帮忙度过这一关,看在他以前到底还是在意你的份上。”
*
女生下车,前面司机问祁老爷子:“老爷子,我们现在回老宅?”
祁老爷子颔首。
车辆往后倒,转弯时后视镜里还看到那个女生走了两步,又迷茫地停在原地。
祁老爷子心里叹了口气。
常言道自古富贵出情种,他们这一家也是不负众望地供出祁绍这个情种了。
只不过向来红尘一遭都要大伤。
年轻时的爱总归足够热烈,就算再恨之入骨却也放不下。
一朝心动,爱恨纠葛起伏。
前面司机忍不住询问:“老爷子,要是她不愿意呢?”
毕竟人家都八年没回来了。
祁老爷子沉声说:“这我就管不着了,算祁绍该的。”
第69章
许还今那天辗转反侧, 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谢时青的母亲要来浦江,她曾经在港大任教,一直对许还今多有照拂。
这次听说她来浦江玩, 许还今不仅去接机, 于情于理还要再请她吃顿饭表达谢意。
时间定在晚上, 是家专做苏帮菜的餐厅。
进包间后点完餐, 许还今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的途中路过电梯, 视线不经意一抬, 看见了孟茜。
她正由服务员领着去包间, 旁边还跟了位穿着粉色短裙的女生。
孟茜正语速快地和她说:“……他肯定会喜欢你啊, 我表弟人很好的,而且你长得又漂亮……”
女生似乎还有些忐忑:“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没事啦,感情都需要了解嘛, 你自信一点咯。”
后面电梯门开, 董持云和她妹妹还有一位穿着淡青色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子一起走出来。
时隔八年,她们那股盛气精致的特征还是很好认。
孟茜的视线朝许还今身上一顿, 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
后面的董持云也抬眼, 隔着距离和许还今遥遥对视一眼, 随即略微颔首。
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使当年有再多龌龊,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谁也不会撕破脸。
许还今也微笑了下,就当是打过招呼。
董持云的动作让旁边的董晓霜也跟着抬头看。
但许还今此时已经转过身朝包间走, 她就看到一个背景, 问道:“姐你看谁呢?”
“以前资助的学生。”
董持云平淡地把这个话题掀过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走吧。”
“哦哦,好吧。”
董晓霜问:“祁绍来了吧, 听说他前几天出国刚回来,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我给他买了一套高定。”
“他什么都不缺,”董持云说:“不要费心了。”
边说边往包间走,进去祁坤也到了。
他还把Ash带过来了打算送到祁绍那边养。
Ash是祁坤养的狗,但后来跟祁绍许还今住了一段时间后便由他们来养。
前几年祁绍留学开公司没时间照顾ash,才又放在祁坤这。
最近两年他事业稳定,便又重新接过去。
孟茜和那个女生都想和ash玩,但这狗认生。
而且毕竟是大型犬,家里除了祁绍,就只有经常喂它的保姆能勉强近身。
孟茜拿着牛肉条逗它,ash朝她汪汪两声,重新趴下睡觉。
孟茜也气得没办法。
*
祁绍那几天也出差,回来连续一周都睡在公司那边处理工作。
周日晚上七点,他被祁坤叫过去和外公一起吃饭。
这几年祁绍很少去外公那边,但这次外公生病刚痊愈,他不去也不好。
订的餐厅在市中心,他等人到齐了才卡着点来。
小辈中外公最喜欢他,刚来就叫他坐在自己旁边,然后介绍人给他认识。
除了小姨一家之外还有两个相对陌生的人,董持云让祁绍叫范阿姨。
然后伸手介绍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这是你范阿姨的女儿,叫范清慧,也是在美留学的。”
祁绍大三的时候出国留学。
女生赶紧伸手说:“你好,我叫范清慧,你叫我慧慧就好。”
这个架势,白痴也看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相亲呗,这两年董持云总是搞这些事。
祁绍没伸手,就嗯了一声。
场子顿时转冷,但最上方的外公仍旧乐呵呵地让祁绍夹菜说:“你平时也不来看外公,工作忙吗?”
“不忙,”祁绍说:“我有时间就过来。”
“生意上的事让你大舅他们多帮忙,自己平时要多休息……”
祁绍点头应好。
范清慧还给祁绍带了一块古董手表作为礼物。
拿出来时孟茜在旁边帮腔:“这块表很难买,慧慧找了好几家古董店铺才买到。”
范清慧有些忐忑地递给他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祁绍有时候对别人的示好很烦,因为他压根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连话都没回,略微点头。
态度疏离到范清慧神色一僵。
董持云看似抱怨地圆场:“他就这个性格,话少,你们别介意。”
范清慧的母亲当然不会介意,再介意看看祁绍的脸再想想他家的资产也消气了。
扬起嘴角接话:“生意上的事情确实烦心,能理解……”
祁绍不说话,场上也就董持云三人,着。
有谁去留学,后者顺便关切道:“你现在好多了吧,还在看医生吗?”
问的是她抑郁症的事。
孟茜隐秘地往祁绍那边瞥了一眼,说:“好多了,当年还好出国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范清慧对她的事有所耳闻,闻言认可地说:“校园霸凌是可恨,幸好你挺过来了,不知道当年欺负你的人怎么样了,希望她赶紧倒霉。”
孟边,说道:“我们不关心别人,只希望自己孩子好好的。”
“你们豁达,”范清慧的母亲说:“这要是我的孩子我可忍不了。”
孟茜说道:“我刚才好像还看见她了,可能来陪客户吃饭吧。我现在已经不怪她了,妈妈,我这么善良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个包包?!”
董晓霜无奈地笑:“好好给你买。”
“。
董持云也点头,祁坤便笑:“小姑娘见缝插针,你大姨就宠你。”
“是哦,”孟茜手撑着连,笑眯眯地充满优越感地说:“大姨对我最好了……谁让我过得那么好,她可买不起稀有皮 Birk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