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跟着金丝像游玩一样四处逛,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风光,她沉重忐忑的心思本已经淡去些,但眼下一见到这扇门,那种不安感又涌上来。
她在门口长长吸了一口气,终于推开门。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何吗?”
宗主梅长荣坐在主位上,一身雪白道袍,须发皆白,眉眼和蔼,问话时语气平静,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怒色。
此刻她竟然不知道究竟该是点头还是摇头,不过最终她还是点点头。
梅长荣倏忽笑了一声:“你的胆子倒是大。”
既然大大方方承认了,宋晚汀也便松下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担子,说话也坦荡不少:“宗主,世间美玉,无人不想拥有。”
梅长荣竟意外地点点头,看她一眼:“你这个美玉,指的是你师兄,还是修为前途?”
宋晚汀轻叹一口气,老老实实道:“都不是,是我的命。”
她一五一十把吞梦鬼的事说出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梅长荣听后道:“你知晓你师兄去了哪里吗?”
宋晚汀:“温家。”
“那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不知道。”
梅长荣道:“你师兄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吗?”
宋晚汀还是摇头。
梅长荣叹气:“你做出的这件事当然算是大事,宗门该给你的惩罚不会少,但是现在难办的,其实是温家那边。”
宋晚汀认真听着,想了想,直白道:“温家是要派人杀了我吗?”
梅长荣倒没想到她会这般直白,难得有些卡壳,道:“他们不至于来我怜青宗杀我弟子。只是,他们的要求是,你不能再和你师兄有任何牵扯。”
宋晚汀暗自冷笑,只怕温家想把她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吧?
她有些恹恹的,问道:“那碎玉仙君本人怎么说?他是什么意思?”
梅长荣又看她一眼,那一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偏生叫她看出来几分同情:“你师兄没有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没说吗?”宋晚汀平静道。
梅长荣点头,眼中的同情更浓重了。
宋晚汀又换了个问题:“宗主,您为何不生气?”
这个问题其实她早就想问了,虽然她干的确实不算人事,但梅长荣这个态度也大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吧,他也大开放了吧?
梅长荣道:“我早便知晓这件事。但这件事总归是你与你师兄之间的事,我瞧着你师兄倒是挺受用的。何况你师兄修为出了问题,藏在你那里也算不上坏事。”
宋晚汀想了想,还是道:“宗主,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梅长荣见她神情严肃,态度也认真起来:“你师兄真的没给你留下什么吗?”
宋晚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留了什么,皮笑肉不笑道:“留了我一屋子的惊喜。”
“什么惊喜?”
“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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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后半段重写了一遍,大家记得重新看一遍。
我好像一直在说对不起,但是不管怎么组织语言似乎都没有比一句对不起更能表达我的意思的了。
前段时间因为现实生活焦头烂额,心态出了极大的问题,现在终于好起来了。
……我是想说,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断更了,再慢也会更,再怎么样我也会把晚汀的故事写完,大家不用担心。
这章给大家掉落小红包,聊表歉意。
第57章 明月
从揽月峰回来时, 瑶光榭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有些剩下来的胡苏烙被她拿出去喂了飞鸟。但飞鸟其实也不爱吃,她就坐在长廊里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从前不是没有这样一个人待在瑶光榭过, 但是今夜的风好像格外大。
她把自己栽进被褥里, 被子里满是熟悉的气息, 让她闭上眼睛便不自觉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最后她离开暗室, 躺在另一间房里,眼皮沉重,心中的思绪却又分明。
温惊沂居然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就这样不辞而别。
据说是温如息找到的他, 想来是依靠那个所谓的双生玉。
温惊沂的修为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恢复了不少, 若是想藏, 没道理会直接被温如息找到。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外, 还是这就是温惊沂本来的打算呢。
他早就想走,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离开, 正好温如息找上门了,所以可以顺理成章地从瑶光榭出去。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温惊沂倒还挺能装的。
她在榻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把头蒙进被中,为什么会睡不着?难不成她现在离了温惊沂连觉都睡不好了吗?什么道理?
正在烦躁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几声铃铛响,霜绒兔慢慢悠悠地从爬到她身边,趴下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仿佛在问:主人, 你怎么了?
霜绒兔脖子上多了个铃铛,应该是温惊沂给它挂上去的。
好啊,温惊沂就连她送的铃铛都不想要。
和霜绒兔对视一会,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无趣,伸手将它揽过来,脸颊贴着它的脸,硬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慢慢悠悠地爬起来。霜绒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怀中挣扎出来,正在榻上窸窸窣窣地嚼着什么。
宋晚汀伸手将它抓过来,夹着嗓子问它在吃什么。霜绒兔自然没办法回答她,但她已经看清了它在吃什么。
是一张纸。
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绘制了一幅她看不懂的图,像是画的天上的星图。只是其中有一颗,分明是坠落之势。
她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随手将它扔进储物袋中,又提着霜绒兔,耳提面命,让它不要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起来后,她打开窗户,发现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转转。
昨天没能见到谢听柳师姐,今日是要见到的。
只是一路上,总有同门同她打招呼,她倒是很热情地回应了,但是心中还是觉得奇怪,因为往常她根本没接收到过这种热情。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应该与她和温惊沂那桩事有关,不过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去问。
等见到谢听柳,谢听柳没有同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同温师弟住在一起吗?”
这一句话出来,宋晚汀一下子就明白路上那些过分的热情是为什么了,合着以为她将温惊沂收入囊中了啊?
她难得卡壳,问道:“师姐,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你所知道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谢听柳道:“这件事宗门内早就传疯了,有人瞧见如息师弟从瑶光榭中将温师弟带出来,据说,温师弟出来的时候还衣衫不整,颈间绑着铃铛……”
停停停——衣衫不整?啊?
宋晚汀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等等,她再怎么禽兽,也不至于在大白天让温惊沂衣衫不整地出来吧?
何况,温惊沂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吗?就算是被双生玉发现了,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这不是坏她名声吗?是要赖上她吗?
宋晚汀木着脸:“师姐,你也相信吗?”
谢听柳垂下头,顿了顿,道:“所以我现在想问问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那样……温师弟了吗?”
这件事的炸裂程度,就像是猴子捞月真的把月亮捞起来了一样,大家一时间难以接受想来也是理所应当。
宋晚汀一时间还真有些被问住了,因为你要说是假的吧,那说出来也心虚,但要说是真的吧,那显得她太不是个东西,玷污了皎皎明月。
不过宗主说会有惩罚,到时候大家也会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现在再瞒也没有意思,于是她点头又摇头,道:“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真的部分是?,伸手扶助她的手。
组织了一下措辞,最后道,“我折辱了师兄。”
谢听柳身子向后一仰,两眼一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用灵气给她顺气,一边道:“师姐,我是有苦衷的。”
,脸上生无可恋,问她什么苦衷。
她把苦衷像倒苦水一样倒出来,换来了师姐又向后一仰的反应:“师妹,你怎么一直不说呢?”
宋晚汀仔细想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千条路万条路能走,偏生选了最惊世骇俗的一条。
何况,其实当初她就算不把温惊沂带回来,温惊沂也给她准备了后路,那半根灵根他早就准备好了要给她。
但是现在要问宋晚汀后不后悔,她竟然又觉得不后悔。
没有人不想摘下月亮,她摘下来了,短暂拥有了,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谢听柳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道:“也罢,最起码命能保下来了。”
随后她又欲言又止:“那……你这样对你师兄,你师兄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