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岭之花改造成炉鼎后_孟仙台【完结】(67)

  下一瞬,一股轻柔的力道将她向外推去,等她回过神来时,便已经站在沈府大门外了。

  夜风拂面,将正厅内沉闷的气息一扫而空。

  谢家家主带着人匆匆离去,门口只剩下几个谢家的仆从,等着给他们引路。

  宋晚汀却没有着急走,她站在原地,望着门口那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忽然对着空气道了声:“温如息。”

  方才还不见人影的人果不其然出现在她身旁,应声:“嗯?”

  月光下,他面上覆着白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温润如玉。

  即便她没有瞧过去,也知晓,他白绸之下的眼睛即便看不见,此刻也是正在看着她的。

  “你找到你兄长了吗?”她问。

  温如息沉吟片刻,道:“未曾。”

  他站在她身侧,姿态从容,那张脸被白绸遮去大半,只留下下颌的线条和薄而红的唇。

  宋晚汀又道:“我知道你兄长在哪里。”

  夜风将他落在发后的多出来的那一节绸带吹起来,轻飘飘落在他脸上,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被他吞进口中一些。

  他顿了顿,略微启唇,绸带被吹出来,他的话语也成了型:“在哪里?”

  宋晚汀望向他,笑意浅淡又凉薄:“等回去了,我便带你去寻他。”

  温如息微微抿唇,一口气吞进去,却又迟迟出不来,他透过那层绸布,定定地望着宋晚汀,倏忽抿唇笑了。

  是了,他从来不是什么温如息,他跟着她出来,借用温如息的身份跟在她身边,期盼着能光明正大地陪伴着她。

  却没想到,她如今说,等回去了,她便要带温如息去寻他。意思是,等她回去了,便会将他放出来。

  不,不对,不是放出来。

  那个词,念,抛弃。

  主人终于要抛弃他了。

  他强压下身子的颤栗,道:“师姐为何不早说?”

  宋晚汀莫名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才想起来。”

  温如息有那么一瞬间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沉沉的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凉了下来。

  他面上的笑淡下去,慢慢地没有半分表情,她听见他忽然启唇,数了三声。

  “三。”

  她不明所以。

  “二。”

  她觉得他病了。

  “一。”

  有病。

  下一瞬,体内的灵根又开始发烫。

  她有些受不住,弯下身子,却被他握住手臂,拉了起来。

  他低垂着头看她,口中关切道:“师姐,你怎么了?”

  在她瞧不见的地方,他唇角微微弯起。

  他的半个灵根在她身体里,他难受,所以他要她也难受。

  他们是一体的,永远不能分开。

  永远不要回去好了。

  ——————————

  作者有话说:

  这是分开前的最后一个副本,应该也是唯一一个,我会加速把副本写完,然后再甜一会,之后就是温惊沂发疯了。

  好久不见,本章掉落小红包

  这几天不忙了,应该能稳定更新了零存稿选手就是每天现写……

  第50章 十年

  宋晚汀被他握住手臂,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灵根还在发烫,那股灼烧感沿着经脉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躁动着, 惹得她浑身灼热不堪。

  她难受得额角渗出细汗, 咬着牙道:“松开。”

  温如息却没有松手, 反而俯下身,凑近她耳畔,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师姐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那声音大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宋晚汀浑身一颤, 下意识偏头躲开。

  可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臂, 另一只手已经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微凉, 却让那滚烫的灵根稍稍平息了一瞬。

  她抬眼看他。

  月光下, 他面上白绸依旧清透,看不清神情,可那唇角却微微弯着, 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实在像极了温惊沂。

  甚至不仅仅是像,她仿似透过他这张面孔瞧见了里头的温惊沂。

  温惊沂虽然总是一副清清冷冷、对万事都无所谓的模样,可他偶尔也会起逗弄她的心思,每当这时,他唇角总会微微勾起, 就像此刻的温如息。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可灵根又是一烫,将她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温如息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师姐好些了吗?”他问, 语气温和无害。

  宋晚汀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那股灼热感还未完全褪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游走,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你方才,”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数什么?”

  温如息微微偏头,像是没听懂:“什么?”

  “三、二、一。”她一字一顿,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你数这个做什么?”

  温如息沉默了一瞬。

  月光下,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白袍被夜风吹起一角,那层绸布覆在面上,看不清神情,可她却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专注地、温柔地、不带丝毫探究意味地,在看她。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师姐听见了啊。我是在数自己的心跳,方才跳了好多下,一时间数不尽了。”

  星月之下,他神色温柔缱绻,分明是在撒谎,却又看起来万分真诚。

  宋晚汀听了这样的答案,也没有质疑,只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温如息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等待的谢家仆从,轻声道:“师姐,该回去了。”

  他说着,向前走去。

  宋晚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截多出来的绸带在他发后轻轻飘荡,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

  回到谢府时,夜已经深了。

  谢府的人早便安排妥当,带她去了新的院落,比之西苑更显得古朴典雅。

  月光铺陈在房中,似是落了一层皎洁的霜。

  宋晚汀翻来覆去睡不着,细细在心中梳理着思路。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蹊跷。

  谢家这场火,来得大巧。

  她刚住进来,便发觉谢云棠也在西苑,而仆从又一口咬定放火是沈安澜所为。

  若真是沈安澜放的火,他为何要挑这个时候?谢云棠住在西苑,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安排?那仆从说是沈安澜在青灯寺调戏谢云棠未遂,可这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还有沈家正厅里的事。

  沈家家主与谢家家主交锋时,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谢云棠的身份有问题。“私主的宝贝疙瘩”——这话分明是在说,谢云棠并非谢夫人所出。

  谢家家主打断得那样快,倒像是心虚。

  还有那股威压。那股磅礴的、带着浓重戾气的威压,不似人所拥有,应该就是妖气。所以沈家老祖是妖修,这一点应当不会有错。

  若放火的是沈家或者说沈家老祖,他想烧的究竟是谁?是她?还是谢云棠?

  还有林家灭门的事。

  店小二说怀疑是沈家,可这话有几分可信?谢家看起来慈悲,丁家低调,沈家嚣张——可这也上,哪有那么非黑即白的事?

  这些事之间看似是彼此独立的几件事,可总叫她觉得有丝丝缕缕的牵连。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起身,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略微晃了晃脑袋,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温如息。

  他没有覆白绸,那张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望着她。

  宋晚汀一怔,

  ”她问。

  温如息没有立刻回,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许久,”

  宋晚汀不答话,似是在欣赏月色。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继续说:“我同师姐一样,也在想月泠城的事。”

  宋晚汀哂笑一声,倒也没否认。

  温如息忽然迈开脚步,向她走来。他没有进屋,只是在窗外的廊下站定,与她隔着一扇窗的距离。

  “我方才在想,”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谢家这场火,究竟是谁放的。”

  宋晚汀抬眼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倒映着她的身影。

  全然不似一个身患眼疾的人该有的眼睛。

  “师姐有什么想法?”他问。

  宋晚汀沉吟片刻,道:“那火不是普通的火,遇水更烈,倒像是妖火。”

  温如息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

  宋晚汀看着他,忽然问:“你见过妖火?”

  温如息顿了顿,随即笑了:“书上见过。”

  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不似撒谎,也不似真的。

  宋晚汀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道:“若真是妖火,那放火的人,很可能就是沈家老祖。”

  温如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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