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审视他,很快便为他找到了理由。
“如果救师兄的话, 师兄愿意现在就同我双修吗?”她散漫地笑笑, 开口时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温惊沂剧烈的心跳声骤然停了一息, 心里有道莫名的声音一直在指引着他开口说“愿意”两个字。
他启唇, 刚准备顺从自己的心意回答时, 却听见她嗤笑一声, 另一只停在他面颊上的手微动,在他面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很轻,调情似的。
她了然又不屑地道:“我自然知晓师兄不愿意, 即便师兄不说我也知道。”
他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可他的呼吸却随着她轻拍他面颊的那两下而停顿,甚至于想要问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
宋晚汀又接着道:“师兄不是问我先救谁吗?我倒想先问问师兄,如果师兄是一个连落水都无法自救的人,又拿什么来同我心爱的灵宠相比较呢?”
她认真看他, 眼中没有不屑的意味, 可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温惊沂能清楚地瞧见她的散漫,心中忽然因为她这一番话生出惶恐来。
她不喜欢病秧子,不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不仅能自保还能替她同时救下霜绒兔, 而不会令她烦心的人。
可他如今被囚困于此,正巧便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如今留他,说什么喜欢他,都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用,她还没完全得到他,所以她愿意哄着他、同他亲近。
可若是有天她得到他了呢,有天她达到化神期不再有性命之忧了呢?
换言之,有天他要是对她来说没有用了呢?
她是否会厌弃他,弃他如敝履?
会不会有一天她看上了别人,也会将别人囚困于此吗?
她说师兄温惊沂最是惹她嫌恶,如今算来,除却这具身体,他竟没有半点讨她欢喜的地方。
她迟早会厌弃他,迟早会抛弃他。
他不停在想,想到面色发白,未曾注意手中的霜绒兔已经挣脱开他的手。
霜绒兔三下两下跳上宋晚汀的怀里,轻蹭着,似乎在寻求安慰。
宋晚汀轻抚着它的皮毛,神色专注地望着它,柔声安抚着它。
温惊沂定定的望着她和她的一举一动,妒火在他脸上烧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比不过这只兔子。
这只兔子就算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用,她也依旧喜爱它。
可他温惊沂对她来说不是这样的。
他不如这只兔子。
为了能比过这只兔子,所以他需要讨好她,让她欢喜他,让她离不开他。
是了,他应该讨好她。
宋晚汀见他迟迟不说话,微眯着眼看他,见他面色难看,便笑道:“师兄怎么了,莫不是因为我这句随意的玩笑话而伤心了吧。”
温惊沂视线未曾从她的身上移开,清楚地看见她说这话的神情,分明是不在意他是否伤心,只是随意一问。
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忽视他的情绪,将他的不满借由玩笑话一笔带过。
他忽然很难受,想要惩罚她一下。
可他望着她,久久却只能生出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竟然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忽然觉得悲哀,便问她:“你喜欢我这双眼睛吗?”
只要有一个地方她是喜欢的,那他就还有用。
宋晚汀诧异于他问这种话,但很诚实地道:“喜欢,很好看。”
“亲亲它,主人。”
他声音很轻。
他再也没有了羞耻心,他在渴求她的宠爱,在诱惑她,在讨好她。
宋晚汀望向他,心中清楚,是七日春情散在生效。
她凑近,吻他那双阖上的眼睛,却隐隐认为有何处不对。
似乎有什么事正在脱离掌控。
师兄善妒,却异常乖顺。
*
第五日。
温惊沂很不安。
他在尝试讨好她。
,问她为何今日晚归。
宋动,只抿着唇微笑说是师姐寻她。
可他听见师姐两个字时,整个人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看了她许久,终于舍得放开她,声音”
宋晚汀不耐烦,觉得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她也没有义务要回答他。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也不再答话。
温惊沂等了一会儿,只等来她沉默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在敷衍他。
来,望向她,几乎要将她囫囵拆吃入腹。
吞了她。
只要吞了她,她也许就不会再敷衍他了。
他阴鸷地看她,却在宋晚汀睁眼的瞬间神色变得温顺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忽然不再追问了。
只是俯下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用唇细细地、近乎虔诚地亲吻她的脖颈,流连于那处脉搏跳动的地方,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涌动。
他的吻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讨好意味,舌尖偶尔扫过,激起她细微的战栗。
宋晚汀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他。
她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师兄,你好像很不安。”
温惊沂动作顿了顿,转瞬间却贴她贴得更近,唇舌灵活地扫弄着她的唇和脖颈。
他相当有服务意识,仅仅是单纯的吻,便让她浑身都发软。
他笨拙地试探她。
在关乎如何取悦她、如何让她离不开自己这件事上,他有一种惊人的本能和执着。
宋晚汀起初还能保持冷静,但在他逐渐升温的触碰和全心投入的姿态下,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声音不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缠绵的韵律。
他抬起清凌凌的眼睛看她,眼尾绯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师妹喜欢这样吗?”
他在讨要反馈,像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宋晚汀别开脸,没有回答,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泛红的脸颊已经替她作答。
温惊沂低低地笑了一声,望着她的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将她彻底拖入长久的漩涡中。
“我是在躁动。”他声音低低的,被压含进细密的吻中。
是躁动,不是不安。
他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那些刻意做出来的乖顺,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她今天真的仅仅是去见了师姐就好了;如果她身上没有带着前几日他闻到过的暖香就好了;如果她未曾探入过别人的识海就好了。
她今日分明见过桑泠玉。
可她却没有说。
她欺骗他。
妒火在心头反复流窜,慢慢燃烧,不多时便生出燎原之势。
他压按着她,唇舌交缠间不再是单纯的讨好与取悦,带上了某种惩罚性的啃咬,混杂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暴戾。
宋晚汀终于感到了一丝异样,她又开始想要审视他。
他刻意做出来的温顺终于迟缓地退去,露出底下尖锐的、危险的底色。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却不容她退避,甚至加重了力道,将她未出口的话语全数堵了回去。
他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摸索着解开了什么。
他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葱白的指却在微微颤抖。
分明是侵略的一方,可他却又有几分惶然。
他正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宋晚汀伸手要推开他,挣扎着,不愿服从。
他停下动作,微微撑起身,悬在她上方。
室内光线昏暗,他逆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混杂着浓重的欲念和发了疯一般的忮忌。
他看了她好半晌,最终喉结滚动,声音清润:“师妹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同你双修?”
闻言,宋晚汀一时间将挣扎都抛诸脑后。
她问他:“你愿意吗?”
温惊沂却没有直接回答她,只伸手将她凌乱的发抚至耳后,瓷白泛凉的指停在她额角,道:“师妹可否同我说实话,今天你究竟去了何处,见了谁?”
宋晚汀迷茫地开口,道:“去了谢听柳师姐那里,见到了谢听柳师姐。”
路上碰见了桑泠玉,可她觉得只是碰上了,不能算在她的行程之内。
温惊沂指尖抚上她的唇角,又缓缓滑至脖颈,停留在那处他曾反复亲吻的肌肤上,力道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轻叹:“主人,同我说句实话吧。”
他带着凉意的手触碰她,让她不自觉浑身颤抖。
宋晚汀自觉落入下风,又被他冤枉一番抬手扇他,却只听见他一声轻柔的喘。
她望向他有些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