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实在太难了,魏夫人看向谢识微。
“微微,你说呢?”
谢识微可不敢让病秧子跟她出门,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把小命搭上也赔不起。
她刚要否定,忽然察觉魏敏昭悄悄扯她衣袖。
甚至背着魏夫人给她使眼色。
谢识微心里为难,到底拗不过魏敏昭。
“我觉得……可以让他去吧。”
魏夫人还是犹豫,不过她相信谢识微身上的运势。
孙瑞在知府任上干了七八年,和谢识微和离才一个月就调去京城,升到正三品。
玄学之说玄之又玄,可她相信,孙瑞娶谢识微就是为了她身上的运道。
最终,魏夫人同意了。
第二天,魏夫人亲眼盯着管家准备车马,将丫鬟整理好的车厢,检查五次,又命人加了一层垫子,这才眼看着魏敏昭上车。
“儿啊,哪里不舒服的,千万别硬撑,娘让大夫跟着,随时方便你叫他。”
魏敏昭咳喘不止,在管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娘,我没事,您就放心吧。”
魏夫人心疼儿子,目送马车离开,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落。
魏父一手握着帕子咳嗽两声,“夫人,有微微在,昭儿没事。”
魏夫人也劝着自己这样想,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我姐的两个儿子都没……”
她忽然呸一口,“昭儿命好,一定会撑过去的。”
谢识微能理解魏夫人心疼儿子的心情。
刚刚入秋,天气还很炎热。
她拎着被子一角,不停地往魏敏昭身上盖。
魏敏昭也没反抗。
直到马车出了魏府。
魏敏昭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先是舒展手臂伸个懒腰,随即踢开被子,掀开轿帘看出去。
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病态,神采奕奕得仿佛一个健康青年。
谢识微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
魏敏昭嫌弃她少见多怪,“我都说了,我没病。”
谢识微还是无法相信,“可是你刚才又咳又喘的,脸色也不好,怎么能是没病。”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魏敏昭只道:“反正你相信我没病就行了,只要配合我演戏,待三个月之期一到,我恢复正常,你欢欢喜喜拿着银子离开,两全其美。”
谢识微一时理解不了魏敏昭为什么一会病恹恹的,一会儿又变得精神矍铄。
难道他真的没病?
可没病为什么吃药!
她翻来覆去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琢磨透。
反正魏敏昭说她到时间可以拿着银子走,正求之不得。
到谢家大门口,马车停下,魏敏昭先一步从马车上跳下,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病态。
甚至回身伸手扶着谢识微下来。
谢识微惊吓一波接一波,到现在已经能用平常心对待。
魏夫人准备的回门礼,谢识微嫁进魏家是协议,她原本没打算带。
不过魏夫人愿意依照习俗,她乐得自然。
下车后,将回门礼带上。
她一个人拿不了,塞到魏敏昭手里大半。
“既然没病,干活吧。”
魏敏昭没有拒绝,“这点东西,还不容易么。”
谢识微啧了一声,“看把你能的。”
这是魏敏昭第一次来谢家。
按理接亲的时候,他该上门。
魏夫人怎么可能允许他个病秧子劳累。
如果拜天地不是非他本人不可,魏夫人连拜堂都不让他出席。
今天进门,先把谢家打量清楚。
一个连他家园子大都没有的小院,门房、正房、厢房、菜园子、鸡圈倒是十分齐全。
“这就是你家?”
谢识微笑着回他,“是啊。”
魏敏昭疑惑道:“怎么没见你亲人?”
原来提到亲人,谢识微心里必定会难过上一阵。
如今她能很自然的压下那股苦涩,用十分正常的态度面对。
“我父母过世了,还有两个哥哥,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家,这里就我和樱桃住。”
魏敏昭第一次知道谢识微是个孤儿。
“小家还不错,看起来很温馨。”
谢识微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吃食放不住,她一会儿让樱桃给大哥和二哥送去。
其余的东西收进库房,都算做她的家底。
“温馨吧,可惜不是我的。”
魏敏昭皱眉:“那是……”
谢识微:“我租的。”
魏敏昭:“怎么不买下来?”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一个孤女大概没银子买宅子。
谢识微以前确实买不起,最近她攒了不少银子。
这座小宅子她问过了,不到一百两。
只不过房东去南方了,得冬天才回来。
那时才好商议。
“有这个想法,还没问房东的意思。”
魏敏昭凑到她身边,“这宅子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出。”
富家公子对人没有防备,还真大方。
“你有银子?”
魏敏昭忍不住得意:“银子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有条件。”
闲来无事,谢识微好奇他的心思,正好逗逗他。
“什么条件?”
魏敏昭:“你给我当真媳妇,今晚我们圆房,别说这座小宅子,再大的我都送你。”
谢识微后悔好奇心太重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两个没戏,再者我和魏夫人签了协议的,哪能说话不算话。”
她拿起筐走到墙角,将快炸开的豆子摘下来。
魏敏昭也是逗她的。
他长这么大连接触女人的机会都没有,都拜他娘所赐。
谢识微不完全合他的心意。
不过谢识微人漂亮,又足够温柔,他想象了一下,有个这样的媳妇也不错。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罢了,自己这身淤泥还不知道怎么洗去,何苦拉着她一个苦命人跟自己一起受苦。
“我开玩笑的。”
谢识微还能猜不到他开玩笑,人家一个富贵公子,凭什么要她一个四婚女子。
不过她刚才回的话确实出自真心。
魏敏昭没有赵荣博那么壮实,能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又不像孙瑞那般独立,可以负责自己的人生。
他仿佛一只名贵的金丝雀,方方面面都要在魏夫人的羽翼下才能生存。
谢识微在这样的人身上找不到安全感。
三月之期一到,她肯定会毫不犹豫走人。
谢识微摘豆子的时候,魏敏昭喂喂鸡,逗逗鸟,很难得出来,享受秋日的阳光,浑身都透着舒爽。
“娘子,我们今晚别回去了。”
谢识微可不敢带着魏敏昭在外留宿,“魏夫人能同意,我没问题。”
魏敏昭随口说说。
午饭是谢识微做的,园子里有大白菜,她摘了一棵菜心,剁碎,又剁了二两猪肉,放上调料搅到一起。
不到半个时辰,香喷喷的饺子香飘满整个小院。
魏敏昭吃了整整两大碗还没够。
才吃半饱的谢识微,满脸怨念的看着他向自己伸过来的空碗。
“不是,你一个病秧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魏敏昭无奈道:“一来你包的饺子实在太好吃,再者,我在家里吃不饱,出来还不能满足一下口舌之欲。”
谢识微仔细回忆了一下魏敏昭的吃饭情况。
每次只给半碗,正值壮年的男人确实吃不饱。
难怪他看着病恹恹的。
神仙一顿只吃三分饱,也使不出法力。
“魏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饺子没了,魏敏昭盛了一大碗饺子汤,一口气喝掉半碗。
“你说。”
谢识微:“你一直说你没病,到底怎么回事?”
魏敏昭长长叹了口气,她歪在窗口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阳光,眼里难得发出光彩。
“一言难尽,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魏敏昭不肯细说,谢识微也没深问。
午饭过后,谢识微将豆角砸完,把豆粒收起来放到仓房里。
趁着太阳还挂得老高回了魏家。
临走时,遇到蒋忠回去,兄妹两个少不得聊几句。
蒋忠特别后悔没早点赶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谢识微笑道:“清河府的习俗,三日回门。”
蒋忠叮嘱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谢识微答应着,叮嘱他照顾好几只小鸡。
魏夫人吃完午饭都没休息就出门等着。
眼看着自家马车出现,这颗心总算落了地。
待马车停下,她急忙赶过去伸手去扶魏敏昭。
“儿啊,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