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鱼,蒋忠险些哭出来,“鱼被人绑架了。”
谢识微:“……”
蒋忠刚才答应孙知府回来找小妹,可孙知府的手下扣下他两条鱼,担心他有去无回。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钓到的,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取回来。
“那两条鱼可大了,一条能有三四斤,我费了好大劲才拉上来,险些被大鱼拖到水里……”
谢识微听他说来说去也说不到正题,追问道:“鱼呢?被谁绑架了?”
蒋忠还没说到这里,“我来的路上,被人抓到酒楼,微微,你知道谁在酒楼里等我吗?”
谢识微哪里猜得到:“你那债主?”
蒋忠脸色变得很不好,“微微,你说什么呢,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竟然是咱们清河府的知府。”
谢识微吓了一跳:“你还欠知府的银子?”
蒋忠无言以对,“当然不是,人家是奔着你来的。”
谢识微:“我?”
蒋忠:“这个孙知府去年没了媳妇,不知道在哪听说你运势好,想要娶你回家,大概是直接找你害怕吓到你,才找上了我。”
谢识微以为能嫁给赵荣博就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知府大人竟然还能凑这个热闹。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他又不是真心跟我过日子,还要和离吧?”
蒋忠点头:“是这么说的,说是愿意给你一千两聘礼,三个月和离,这三个月你在孙家的一应吃喝,全都由他负责。”
“一千两银子?”谢识微眼冒金光,全都是对金银的渴望。
蒋忠:“他是这么说的。”
谢识微倒不怕对方骗她,一千两银子对她这种平民百姓确实是很大一笔银子。
一个五口之家,别铺张浪费,五十年都够用了。
可对于四品知府来说,不过动动手指缝漏些的事。
再者,知府想借她的运势,得罪了她有什么好处。
既然相信她身上有运势,自然会考虑到她不能得罪。
不过谢识微不相信,知府只给这些好处。
“没有别的了?”
蒋忠不自然的清清嗓子。
小妹明明很柔弱,可他莫名觉得这双眼睛不可欺骗,但凡他撒一个字谎言,都会被这双眼睛发现。
他稍一迟疑,坦白道:“他还说,帮我把赌债还了。”
谢识微就知道他肯定从中拿好处了。
会不会嫁给孙知府,她还没决定好。
有一点,她得说明白。
“他给你还多少赌债,你给我打多少欠条,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赌,这银子我也不和你要,但你再进赌场,别怪我拿着欠条找衙门把你关进去。”
如果二百两银子能让二哥改邪归正,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
反正也不是她出银子,还能落个兄妹情深。
蒋忠听说小妹允许他收这个银子,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微微,你相信我,我这次肯定戒赌,再犯就让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奶奶活一百二十岁,我还得养他五十三年。”
这个誓言发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谢识微听笑了:“你先别高兴,我还没同意,等我见过知府,提几个条件,他全答应我才成。”
蒋忠肯定不会逼小妹做决定。
“那必须的,孙知府都三十多岁了,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可惜蒋婆子没听到二孙子发的毒誓,否则得感动到入土。
兄妹两个很快赶到酒楼。
谢识微也没放过孙知府,打完招呼,第一句便是:“孙大人贵庚?”
她只是好奇,孙瑞看着如此年轻,怎么做到正四品高官的。
孙瑞脸色有些难看。
先后被兄妹两个人嫌弃年纪。
小姑娘还是乡下来的,全身上下加一起,没有五钱银子。
三十五岁险些脱口而出,最终改成:“三十三岁。”
谢识微在心里算着。
她十七岁,孙瑞三十三岁。
相差十六岁。
当年她父母相差十四。
她和孙瑞比父母相差的还多。
大概身居高位的关系,孙瑞并没显着多老。
相反,成熟男人又身份尊贵,那种有内而发的气场,是她这种小姑娘完全无法忽视的。
可惜了,对方只想借住她的运势,对她本人并不感兴趣。
谢识微想了想,说道:“我有几个条件,孙大人答应我,我才同意嫁给你。”
孙瑞耐着性子道:“姑娘但说无妨。”
谢识微:“第一,一应嫁娶之物,你那边准备,我什么都没有。”
谢识微就算有,孙瑞也不敢用,怎么说他也是四品知府,娶一个乡下丫头,已经放低身份,再用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很快就会在官场传开。
“好。”
谢识微:“第二……”
她琢磨半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第二还没想到,第三……”
忽然跳到第三条,孙瑞倒是表现平静,蒋忠和孙瑞的手下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识微只是没想到,因为第三条比较重要:“第三,不能强迫我圆房,如果这条做不到,咱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孙瑞原本也没想碰她。
他只想借住她的运势。
一个乡下姑娘,要能力没能力,要见识没见识,怎么做得了他孙府的主母。
不过这种事由小姑娘提出来,仿佛他贪恋她的美色一般。
当然了,小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到底出身不够。
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乡野气息。
孙瑞是上位者,平常只有他嫌弃别人的,被人嫌弃还是第一次。
尤其小姑娘一进屋就问他年纪。
现在又提出不能圆房,他真有那么老?
“……我同意。”
谢识微:“第四条,你家里肯定有很多人,我一个普通女子嫁过去,肯定会被嫌弃,没准还有人难为我,我不管你父母、姨娘、小妾,儿子还是女儿,任何人和我发生龃龉,你都要站在我这边,哪怕我没理。”
她肯定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只怕有人栽赃陷害。
大家都认为她没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焦婆子每天横挑鼻子竖挑眼,换到大户人家,赶不走媳妇,万一生出歹心,陷害儿媳妇和外男有染怎么办。
用焦婆子的人品去衡量别人,这些事,那些人肯定能做出来。
谢识微说完之后,静静等孙瑞回应。
难怪人家是正四品知府,就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端坐的架势,足够她练几年的。
孙瑞不说话,她还以为孙瑞会拒绝。
出乎意料的,孙瑞竟然说:“我没有姨娘小妾。”
谢识微:“……”
孙瑞似乎在跟她解释:“我只有一位夫人,去年过世,原本不想再娶,不过一双儿女无人教养,谢姑娘有时间,可以帮忙教教他们。”
谢识微自己都没孩子,给别人当什么娘。
“这是另外的价。”
孙瑞:“到时再说,还有其它条件吗?”
谢识微忽然想起第二条是什么了,“对了,都说我旺前夫,可到底旺不旺,谁也不确定,不能和离后,你没有更进一步,来找我麻烦,我一个弱女子,可没办法和您对抗。”
孙瑞无有不从。
“那咱们就说好了,婚书我会尽快准备好,三日后迎娶你进门。”
聘礼一千两,成千三个月即和离,不用履行夫妻义务。
杀人放火都赚不来这么痛快。
谢识微一面感叹自己拿婚姻当儿戏,一面又受不住诱惑。
她实在太缺钱了。
有了这一千两,她可以把宅子买下来,不用再担心忍饥挨冻,不用担心被男人抛弃,不用担心无家可归……
一千两,她省着点花用,哪怕不再摆摊,都可以轻轻松松过完此生。
而她只需要去孙府生活三个月。
至于从三婚女变成四婚女,似乎没什么影响。
谢识微做好决定,不再纠结对错。
“我没问题,不过做婚书前,我们得签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由我拟。”
孙瑞只想尽快把人娶回家,至于谢识微所提条件,他没有任何异议。
“好。”
谢识微:“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写完联系你签字,不过……我怎么联系您呢?”
孙瑞从腰上解下一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不管是孙府还是府衙,都可以畅通无阻。”
谢识微没想到有一天能自由出入府衙,不是知县,而是知府。
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对了,孙大人,对外我们是……坦白交易,还是两情相悦?”
孙瑞为了前途与人假成亲,肯定不能被外人知道。
“自然是……谢姑娘温良贤淑,持家有方,孙某家里一双淘气儿女需要母亲照顾,谢姑娘正好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