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常年混迹赌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蒋忠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小妹防着他,大为受伤。
可他还是试试探探走到摊子前,将他提前准备好的包裹扔过去。
里边装的正是他今天买的银钗。
原本还有一只镯子,被他堵掉了。
谢识微怀疑他搞什么恶作剧,盯着包裹半晌,生怕它炸了。
蒋忠隔着一段距离,十分有偷感的摆摆手,“拆开看看。”
谢识微怀着十分小心,一点一点打开包裹。
竟然是一支银钗。
“这是……”
蒋忠嘿嘿傻笑着来到她面前,先抓了把头发,不自然道:“嗨,我刚路过看见的,应该衬你。”
谢识微可不相信蒋忠如此好心。
换成大哥,她肯定心安理得收下。
可二哥什么人,再把她卖了。
“你哪来的银子?”
蒋忠不好说他是从蒋婆子那里骗来的,“你二哥有手有脚就不能赚点银子了,你收着吧,反正是干净的。”
谢识微可不敢收,最近上门说亲的人多,蒋忠万一收了谁的好处从她身上打主意,她哪防得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蒋忠脸色垮了下去。
“微微,你把二哥当成什么人?原来想把你嫁给王员外,是因为小时候误会母亲抛下我们走了,迁怒你而已,要是知道母亲是被……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们可是亲兄妹,我就算自己过得啥也不是,也不能让你吃一点亏,受一点委屈。”
这话说到谢识微的心坎处。
这个世上,她的亲人只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如果能摒弃前嫌,当然是好事。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去找蒋婆子说道。
从今往后,蒋婆子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那东西我收下了,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我回去炒两个菜。”
“哎——”蒋忠傻兮兮地答应道,“这摊怎么办?放这里吗?”
把值钱的东西收拾走就可以了,一张桌椅还没人动。
再加来来往往人多,她一直在这里摆摊,左邻右舍都认识,都能帮忙照应着。
“不用管,我把笔墨纸砚都收拾走了。”
笔墨纸砚也没人动,她想收拾的只有银袋子。
谢识微炒了两个菜,菜量不小,三个人都吃得很好。
尤其蒋忠,他坐在小妹的屋里,四处打量着,到处都是女子的温馨,仿佛小时候母亲还在一般。
胃口不由得大开,两个菜,他吃了大半。
谢识微看他喜欢,理解他从小没有母亲的苦楚,鼻子酸酸的:“你喜欢,没事的时候常来。”
给银子不可能,做几顿饭,她还是很愿意的。
母亲在天有灵,一定很希望他们兄妹三人和和气气的。
自从蒋忠送了银钗之后,隔三差五便来谢识微这里坐坐。
谢识微每次都会做些好吃的,一来招待二哥,再者,她和樱桃也要吃好些,改善改善。
这天,蒋忠钓了两条大鱼,摇头晃脑迈着八字步比中状元还要得意,朝谢家走。
路上碰到蒋平,让他把大郎带过来一起吃鱼。
和蒋平才分开,竟然被个陌生人拦住去路。
“我们家老爷请蒋公子有话说。”陌生人抬头往旁边的酒楼上看一眼。
蒋忠怀疑对方目的不纯,想跑,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就把他拎到了楼上。
蒋忠紧紧护着两条鱼,“这鱼虽然大,可河里有的是,你们自己去钓。”
他还要去小妹面前显吧显吧。
被人抢了,比赌博输十两银子还让他难以接受。
他说完才注意到,包厢里坐着位面目冷清,十分尊贵的男人,通体锦缎华服,气质出众,根本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你们是……”
包厢里稳坐泰山的男人不动声色看一眼门口。
立刻有嘴替开口:“蒋公子,这位就是我们清河府知府,孙大人。”
清河府知府五个字,比青天白日忽然雷声大作还有震撼力。
蒋忠怀疑他钓到了鱼精,否则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会被知府抓来。
赌博又不是什么大罪,欠人二百两银子,也不至于知府亲自出面。
还喊他蒋公子。
他是个屁的公子。
蒋婆子嘴里的讨债鬼,大哥嘴里的混账玩意,大嫂嘴里的烂赌鬼,什么时候和公子搭边了。
“大老爷好,”蒋忠拎着两条鱼低头行礼,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人没犯什么事吧?”
嘴替这会倒是变温和了,拢着他的肩膀按到椅子上,“蒋公子玩笑了,孙大人今天请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蒋忠可不敢托大,“孙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嘴替:“吩咐什么,孙大人今天请公子是为私事而来,你看,孙大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是也不是?”
孙知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能做到四品知府,确实年轻有为,才华横溢。
蒋忠隐隐觉察到什么,可很快又否定了。
人家可是四品高官,他妹妹再好,也只是个和离两次的乡下丫头。
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是是是,”蒋忠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蒋忠否认的心思一闪而过,孙知府主动开口了。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气场全开,窗外嘈杂之声自动让位,刚才蒋忠耳边还乱糟糟的,这会他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听说令妹正在议亲,孙某夫人去年过世,正想寻一位良配,不知道蒋公子怎么看待这门亲事?”
蒋平刚才弯腰低头,一副奴才相。
听说孙知府有意求娶他妹妹,当即挺起脊梁。
孙知府确实年轻有为,可也有三十多岁了,他妹妹才十七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再者,他一个四品知府想要娶一个三婚女,什么目的还用说吗。
过几个月,逼着他妹妹和离,他升官发财去了,妹妹落个被人抛弃的恶名,想的可真美。
“孙大人,敢问您今年高寿?家里有几个孩子?娶我妹妹进门,坚持几个月和离?”
一句高寿把孙知府问得极不自然。
他虚岁三十五,实打实的年龄才三十三。
二十岁高中探花,二十八岁便做到正四品知府,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七年。
想他博学多才,为国为民,却不能再进一步。
朝廷风云诡谲,以前看好他的丞相卸甲归田,他仿佛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官品再好,也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仕途不通,他便试一试玄学,万一通了呢!
没想到他身居高位,清河府呼风唤雨的存在,竟然被人嫌弃老。
孙知府抿了口茶,“蒋公子还是将这事转达给令妹的好,条件可谈。”
蒋忠好奇道:“什么条件?”
嘴替很有眼色的说道:“听说蒋公子欠人二百两银子,这个孙大人帮您还了。”
蒋忠皱眉:“只有这?”
嘴替笑道:“自然不止,只要令妹同意,愿意出一千两聘礼,另外嫁进孙府这段日子的衣食住行,全都由孙大人负责,蒋公子觉得呢?”
一千两银子不少了。
听说知府一年的俸禄都没这么多。
如果小妹愿意,他倒是可以促成。
孙知府见他犹豫,不动声色道:“不如蒋公子回去和令妹说一声,令妹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孙某真心实意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
谢识微这几天特别想吃鱼,一直没舍得买。
去年冬天一只母鸡瘸腿,一只母鸡被薅秃,眼看着很难熬过冬天,她让蒋平帮忙杀了。
现在还剩下三只。
天暖和后,她又抓了三只,大大小小一共六只。
有两只大的开春就开始下蛋,另一只大的却一直没动静,还专门欺负小鸡仔。
谢识微盯着它发狠:“再不下蛋,杀了你吃肉,让你整天欺负弱小。”
这几只活物都是她兢兢业业养活大的,哪里舍得吃。
从兜里往外拿银子买鱼,她更舍不得。
在吃鱼和吃鸡中反复纠结,看见蒋忠急匆匆跑来。
“二哥,你跑什么?”
蒋忠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二哥今天运气好,钓了两条大鱼,今晚咱们吃鱼,我还告诉大哥把大郎接来,咱们一起吃。”
想什么来什么。
谢识微听说有鱼可以吃,高兴坏了。
她往蒋忠手上瞄去……
空空如也。
“鱼呢?”
这段时间蒋忠表现不错,谢识微对他逐渐放低警惕。
不过警惕不是一下能消失的。
没见到鱼,下意识以为二哥诓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