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怎么把他送回来了,快点弄出去。”
谢识微只管把人扶到床上。
“蒋婆婆,你这话说得,二哥孝顺着呢,喝多了都惦记回来伺候您,生怕您腿好不了。”
蒋忠糊里糊涂的看见蒋婆子,伸着手去抓。
“奶奶,好孙子给您尽孝来了,奶奶您躺好……”
他偌大的身体硬邦邦的砸到床上,蒋婆子想躲,奈何她一条腿断了,急切之间哪里挪得开。
也是赶巧,蒋忠高大的身体正好砸到她那条坏腿上。
很快蒋家上空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
“蒋忠,你个混账王八羔子,砸到我腿了——”
喝多的人,哪管蒋婆子喊什么,“奶奶,我给您尽孝,尽孝,尽孝……”
他脑袋一歪,抱着酒葫芦睡死过去。
蒋婆子的断腿还在他身下,疼得痛不欲生。
“救命——”
“救命啊——”
“救命——”
要问蒋婆子这辈子最怕什么,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最怕二孙子给她尽孝。
像个死猪一样压在她腿上,推又推不动,叫又叫不醒,喊人还没人帮忙。
也是她作孽太多,二孙子就是她的报应。
她像杀猪似的嚎叫一阵子,根本没人理会,将痒痒挠插在二孙子身体底下,费掉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孙子雄壮的身躯撬走。
好不容易自救成功,得到片刻喘息,哪知道二孙子一个翻身,一只胳膊又搭在了她腿上。
“我的个老天爷哎——”
“没法活了啊——”
谢识微在蒋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人路过,询问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脸难色的感叹道:“蒋婆婆也太难伺候了点,就我那二哥,多混蛋的一个人都回来侍奉她了,还不愿意呢,爹呀娘呀的喊起来没完,知道的是她想让我大哥回来侍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二哥怎么她了,这不把我二哥的名声毁了吗!”
有人了解蒋忠的秉性,心里着实替蒋婆子捏把汗。
有人不了解情况,还真以为蒋忠是个孝顺的,蒋婆子太挑剔。
“这人上了年纪,确实不好侍奉,老小孩老小孩就是这么来的。”
谢识微特别赞同的点头,“说的是呢,可怜了我二哥,唉,不容易啊——”
蒋婆子也有今天,谢识微高兴坏了,她以后每天有时间都要过来看望一遭。
大哥忙起来抽不出时间,她作为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不得替他尽孝啊!
原本蒋婆子的腿一个月能好,有了蒋忠伺候,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个半月。
谢识微隔三差五过去一趟。
蒋婆子赶不走她,恨得咬牙切齿,“你母亲是我嫁出去的不假,可她不也过好日子了么,我听说那个谢秀才对她可好了,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识微代表不了母亲原谅。
“那你不如问问自己的两个亲孙子,三十两银子能不能弥补他们受到的伤害。”
这话说得蒋忠又想对蒋婆子尽孝了。
蒋婆子吓得拄着拐杖急忙躲开。
“阿忠啊,你整天没事闷在家里哪行,像你大哥一样找个活干,要么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只要别在家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蒋忠原来怨恨母亲,一直作践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母亲,还是厌恶放不下亲情的自己。
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对外边那些花花绿绿的事情就不感兴趣了。
每天都想留在家里对奶奶尽孝。
“不去,我可是个孝子贤孙,奶奶好之前,我是不会出门的。”
蒋婆子仰头望天,恨不得求他死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把她接走。
谢识微对自己看到的十分满意。
蒋婆子余生别想安生。
母亲过得那些抑郁日子,她一定会加倍在蒋婆子身上讨回来。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天她出门摆摊,一上午都没接到一个顾客,详细打听之竟然听说,今天是发榜的日子。
前两天乡试开考,她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这段日子,她的心思都在蒋婆子和赚银子上。
一晃竟然到了放榜的日子。
焦仲卿肯定参加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中举。
正在胡思乱想,蒋平赶了过来。
“微微,我刚才路过贡院,看了一眼红榜,焦仲卿中举,还是前五名。”
“他中举了?”一时间谢识微有些恍惚。
如果她没和离,现在就是举人娘子了。
可恨焦婆子看不上她,愣是拆散这段姻缘。
焦仲阳许诺过她,中了举人就会接她回家,不知道他会不会履行诺言。
算起来,两个人成亲将近三个月,连脸都没红过。
对她也算知冷知热。
勉强算得上个合格的丈夫。
只不过他性子软,当不了焦婆子的家。
凭着焦婆子的态度,就算他想来接她回家,也会被阻止。
一个男人如果连保护妻子的本事都没有,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谢识微琢磨一晚上,做出最明智的决定,焦仲阳守约真来接她,她也不会回去。
过去就是过去了,没必要走回头路。
此生她都不会再和焦婆子结盟、结亲、结友邻。
只要想到焦婆子那张刻薄、刁蛮、霸道的脸,她都浑身不舒服。
谢识微不由得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焦仲阳接到中举的消息,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谢家村接回娘子。
焦婆子还能不了解儿子的心思。
她急忙拦着。
“仲阳,你干什么去?”
焦仲阳咧着嘴,乐得像个傻子。
“我去接微微,娘,你不说了吗,只要中举就把她接回来。”
“不许去,”焦婆子不喜欢谢识微,那些都是她哄骗儿子的瞎话。
原来她儿子只是一个秀才,她都把人赶出去了。
如今她儿子可是举人老爷。
凭什么要一个乡下无知野丫头!
儿子今年才20岁。
他爹和谢秀才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他才及冠的年纪就做到了。
谢识微克父克母的野丫头凭什么做举人娘子。
像儿子这种身份,别说清河府那些官家小姐,就是京城贵女都愿意下嫁。
她儿子不得挑个对自己前途有助益的。
“娘,你答应我的,只要我中状元就去接她,我岳父不在了,就她一个姑娘,怎么生活,您就让我去吧。”
焦婆子说什么都不同意。
焦仲阳第一次忤逆她的意思。
“娘,我就要微微,除了她,我不会娶别人,您打了什么心思我不是不知道,您趁早死了那条心。”
焦婆子眼见着拦不住,只能再想办法哄骗。
“仲阳,你听娘说,你这次中举,都是因为把谢识微赶走的关系,她运道不好,留在咱家只会影响你。
你看你听娘的,果然中举了吧。”
焦仲阳不是迷信的人。
可他娘讲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焦婆子眼看着他神色松动,又道:“这中了举,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官,得明年进京参加春闱,通过了殿试,才能做官。
你那么喜欢微微,也想让她当官娘子吧,等你中了进士,那时再去接她,她不知道多高兴呢。”
焦婆子打得主意是,明年儿子进京,见识了京城的贵女,那时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是想让儿子去接谢识微,他也不愿意去了。
再说谢识微还能等到那时,早嫁人了。
焦仲阳听母亲说的有道理。
他中了进士再去接她,既有面子又有身份。
她肯定很高兴。
反正他过了年就要走,把她接回来又得惹母亲生气,倒不如晚点接的好。
“娘,那我去看看她。”
焦婆子拦不住,咬牙切齿道:“去吧,去吧,但是听娘话,你没中进士前,不能和她同房,小心她的霉运传到你身上,你就中不了进士了。”
呸呸呸……
胡说什么鬼话!
儿子肯定能中进士。
算起来,焦仲阳有半年多没见娘子了。
心里想得很,一路小跑着往谢家村赶,恨不得长两只翅膀飞过去。
这半年多,他一直努力读书,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同窗都嘲讽他魔怔了。
他只是想早点考中举人早点把娘子接回来。
焦仲阳连跑带颠平时要走一个时辰的路,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他赶到谢秀才家,亲眼看到房子被谢识微的族叔一家住了,忽然愣在那里。
谢家被别人住了,那他娘子呢?
“三叔,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谢三叔还不知道他中举,谢秀才和焦父都考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