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没管蒋婆子,跟着谢识微进了宅子。
听见赵荣博求婚,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小妹虽然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可那是焦家不识好歹。
小妹这么漂亮能干又懂事,值得更好的。
赵荣博就是那个更好的。
他年纪轻轻做了从九品巡检,力大无穷又很聪明,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他真心对妹妹好,会是一个很好的依靠对象。
不过,他完全尊重妹妹的选择。
“赵大哥,”谢识微心里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荣博说了什么,“这事,还是等等吧。”
她把手抽回去,和赵荣博拉开一段距离。
“你身份尊贵,我可是有过一段婚姻的,这事你最好和家里商议过,家人都不反对,按照清河府的习俗走才行。”
听谢识微的口吻,赵荣博很容易判定,她是愿意嫁给自己的。
险些高兴的蹦起来。
“微微,我知道,我这就和家人说,你等我消息。”
赵荣博走后,蒋平坐到谢识微身边,此刻心里充满了愧疚。
作为儿子,母亲临终,他心里还抱有怨恨。
作为哥哥,他帮不上小妹一点。
他的人生,没有一点能为外人说道的地方。
“微微,赵荣博还不错。”
谢识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我知道。”
她的心思还在报仇上,“如我我哪天得罪了那个老虔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妹妹?”
蒋平猜到小妹的心思。
她是想为母亲讨回公道。
其实他也想,可一边是奶奶,他实在没办法。
再者,当年卖母亲的银子,他和弟弟都花用过。
又有什么脸去责备奶奶呢!
“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妹。”
有蒋平这话,谢识微就放心了。
这个世上,她还有蒋平和蒋忠两个亲人。
蒋忠不提,如果蒋平不认她,她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大哥,我有分寸的。”
蒋平走后,谢识微去街里买回一条牛筋。
又去河边砍了两个Y形的树杈。
谢秀才学过六艺,夏天打鸟,冬天猎兔子,做过很多小型兵器。
谢识微心灵手巧,每个步骤她都记得。
弹弓做好后,她瞄着园子里的树叶打了两发,还挺好用。
这种弹弓取材方便,满地都是可用的石子,躲在角落里悄悄弹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趁着月黑风高下手,保证神仙来了,都抓不到她。
谢识微忍耐几天,才付诸行动。
一来她要练练准头。
再者,蒋婆子刚和她吵完就受伤,她很难洗脱嫌疑。
忍耐几天,都知道蒋婆子坏的冒水,得罪什么人都有可能。
谢识微蹲守两天晚上,还真被她找到机会。
就着月光,她瞄准老虔婆的腿,狠狠弹出去一棵鸽子蛋大小的石子。
很快听见老虔婆杀猪一样的嚎叫。
不用看,都知道老虔婆伤得很严重。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急忙逃离现场。
都说很多做了坏事的人,会返回现场查看。
谢识微也没忍住。
第二天早晨,她准备几个鸡蛋,打着去看小侄子的幌子,去了蒋家。
老虔婆一条腿骨折,下不了床,躺在床上从昨晚骂到今天早晨。
谢识微将鸡蛋递给玉莲,听到骂声,忍着笑意过去“探望”,“蒋婆婆,你这是怎么了?”
她做出极其夸张的表情,仿佛她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也不管老虔婆欢不欢迎她,只管挤进屋里盯着老虔婆打量。
“这是伤了?吆,不会走夜路了吧,听说坏事做多就容易摔着,蒋婆婆你……”
她捂住嘴,扮出很为伤者着想的样子,“看样子伤得还挺严重,得一段日子下不了床吧,这吃喝拉撒的谁伺候呢?”
蒋婆子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好心过来探望。
几句话听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蹄子过来看她出丑了。
她岂能让谢识微如意,“嗨,昨晚夜黑没看清楚,摔了一跤,不重,躺几天就好了。”
谢识微那一弹弓可不是白打的。
保证老婆子一个月都下不了地。
“是么,那是蒋婆婆运气好。
不过蒋婆婆摊上我嫂子那么孝顺的,可有福气了,这床前床后的伺候着,肯定贴心。”
玉莲可不是善茬子,怎么可能尽心尽力伺候祖婆婆。
况且蒋婆子跟王员外谈了一千两银子,只告诉她二百两。
这口气还没咽下,还落得个刻薄小姑子的骂名,她不恨蒋婆子都不错了。
这话可戳到了蒋婆子的痛楚。
勉强维持的笑意拉下去,她恨不得把谢识微赶出去。
谢识微怎么可能走。
“蒋婆婆,我大哥平时忙,没时间伺候您,说起来我大嫂子还要照顾儿子,也不一定随叫随到,要不您把我二哥叫回来吧,我二哥最孝顺了,保证伺候的您很快恢复健康。”
蒋忠可没有蒋平的好耐性。
再者,蒋忠眼里不容沙子。
他原本怨恨母亲抛弃他,如今得知真相,母亲竟然被奶奶卖了,他不回来找事都阿弥陀佛了,谁敢让他回来尽孝。
“算了吧,阿忠忙,我这把老身子骨就不麻烦他们了。”
蒋婆子恨不得拖着一条腿蹦起来给谢识微看看。
偏偏谢识微不肯放过她。
“蒋婆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哥再忙,还能不孝顺奶奶了,您舍不得,我帮您把他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谢识微看够了热闹,心里痛快,尤其看见蒋婆婆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样,五脏六腑都熨帖不少。
“蒋婆婆,我这就去找二哥,您就等着享福吧,”
蒋婆子很想拦住谢识微,可她腿疼得厉害,根本起不来,偏偏她说什么,谢识微都不肯听。
明知道死丫头在报复自己,偏偏拿她没办法。
“哎,作孽吆——”
谢识微出门前,又故意气了一回玉莲。
“嫂子,蒋婆婆摔那么重,你可得好好照顾着,不孝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玉莲一分便宜没占到,还要被谢识微阴阳怪气,心口堵着难受,反骂几句,被谢识微不软不硬的怼回来,只能把火气都撒到蒋婆子身上。
“不是没吃饭吗,吃吧。”
她端着狗食碗扔到蒋婆子面前,一副爱吃不吃的架势。
气得蒋婆子直翻白眼。
“你个不孝的东西,竟然给我用狗食盆。”
玉莲骂道:“为老不尊的东西,人家王员外愿意给一千两银子,你好意思跟我说二百两,跟自己孙子说五十两……我都替你个老不修害臊。
腿摔断了是吧,坏事做多了啊!
连自己儿媳妇都卖,三十两银子花一辈子?
还敢欺骗自己孙子,说什么人家娘不要他们了,奔高枝去了。
啧啧,人心不古吆——”
蒋婆子先被谢识微阴阳怪气一顿,又被孙媳妇骂一顿,气得攥着拳头直锤床头。
“老天爷吆,快让我死了吧,没法活了,可真没法活了……”
谢识微心里痛快了,可还觉得不够。
老虔婆作恶,享受了半辈子,她娘可是憋憋屈屈难过了十几年。
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生前还被两个儿子误解,一直到死都没得到他们原谅。
带着遗憾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今天也没心情摆摊,满大街的溜达寻找蒋忠。
老虔婆受伤,作为好孙子的蒋忠怎么能不回去尽孝。
这祖孙两个到一起,保证蒋家鸡犬不宁。
谢识微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功夫不负有心人,蒋忠还真被她找到了。
喝得醉醺醺的抱着酒葫芦倒在路边。
谢识微居高临下的瞧着他。
蒋忠没反应,谢识微用脚踢了踢他。
“蒋忠,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奶奶腿都断了,你还在这喝酒,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娘!”
蒋忠本来没心,怎么可能会管蒋婆子。
不过娘这个字眼惊醒了他。
导致他从小没有母亲的人是奶奶,他怎么能不好好孝顺。
“小妹……”
他比比划划的点着谢识微,“你说的对,我是好孙子,我得回去尽孝。”
他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歪歪斜斜的站起身,谢识微怀疑这样的他根本走不回蒋家。
干脆送佛送到西,亲自把他扶回去。
进了蒋家,谢识微像邀功一般朝着蒋婆子的卧室喊道:“蒋婆婆,看我把谁给您送回来了。”
蒋婆子还以为什么好事,直到她看见满身酒气的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