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周竞停终于回复过来:「有个好消息,想听吗?」
她一愣:「什么?」
「再有两天,你就能见到我了。」
「怎么样,高兴吗?」
第55章 “是不是藏了男人。”
周竞停即将回来这件事,对于秦述玉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高兴吗?」周竞停故意问。
面对他的存心逗弄,秦述玉早已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局促无措,她没忍住回了一句:「……你回来当天告诉我就好。」
这样她也不用提前就开始紧张。
周竞停:「我怕到时候你又惊喜得哭出来。」
看到这句话,秦述玉立刻想起部门聚餐那晚,他带给她的那份“惊喜”。
她没再回复,直接结束了聊天。
之后的几天,秦述玉整日悬着一颗心,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很多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像等待凌迟的犯人,满心惶恐,却又无处可逃,只能在绝望中迎接周竞停的到来。
很快到了周末。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全国各地都在下雪,南嘉虽然没下,空气里却浸着刺骨的阴冷。
休息的那两天,秦述玉哪儿也没去,她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跟秦歆窝在客厅里看电视,屋里开着空调,暖融融的,钟言和茉莉坐在地毯上玩着平板小游戏。
中午跟晚上都吃的火锅,从钟婶那儿借的鸳鸯锅,食材几乎都是送茉莉过来的司机带来的,热水煮沸,白雾袅袅升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秦歆自告奋勇地要替大家调蘸料,秦述玉想着蘸料无非就是油盐酱醋这些调配在一起,总不至于多难吃,便让她去了。
等秦歆调好蘸料端过来,她夹了小片肉蘸着尝了一口……
艰难地咽下去,秦述玉默默放下了筷子。
秦歆:“……”
钟言也吃了一口,然后吐了吐舌头:“好咸!”
“不可能啊,”秦歆皱眉,“我直接用的从超市买的牛肉酱,里面另外加了醋、香油跟白糖。”
钟言嘻嘻地笑:“二姐姐你是不是把白糖放成盐了?”
秦歆……沉默了。
秦述玉眼角抽了抽,将几只蘸料碟收拾走,重新调好了端过来。
这次味道终于对了。
四人正围着火锅吃得开心时,钟婶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跟钟叔今天出门走亲戚,只将钟言留在了家,秦述玉问他们有没有到家,钟婶在电话那头叹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回来的路上车坏了,好不容易才到家,钥匙不知给丢哪儿了。”
“有没有叫开锁的?”
“刚叫了,那锁匠说得晚点才能过来。”
秦歆在这边喊:“叔,婶,你们到这儿来坐会儿嘛。”
钟婶应了声:“我正过来呢,就是——”
她声音突然小了点:“车坏在半路上,还是碰巧遇到人给我们送了回来,就是上次那个碰到我和言言的,说是你同学的那位。”
“沈越?”秦述玉问。
“对对对,人家还没吃晚饭,我一起带过来没事吧?”
“没事的,我们正在吃火锅,到时候给他添副碗筷就行。”
钟婶于是放了心。
没几分钟,钟叔钟婶就带着沈越过来了,这边早已添置了碗筷,秦述玉去开门,看到沈越的时候,想到上次拒绝他吃饭邀请的事,微微有些尴尬。
她侧身让人进屋:“今天谢谢你了。”
沈越一笑:“谢什么,那车突然坏了,保不准就是因为上次被我碰到了。”
“……”
秦述玉不知道怎么接话,默默将他带进厨房:“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不熟悉的人在,哪怕是在自己家,秦述玉也还是有些放不开,不再像几分钟前似的跟秦歆她们自在地说说笑笑,只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偶尔起身将煮好的肉菜、丸子捞出来分给大家。
秦歆则是跟她截然相反,人越多话也越多,正好沈越也是个健谈的性子,两人一拍即合,一时间饭桌上都是他们俩的声音。
起初秦歆还因为沈越开车撞到了钟婶跟言言这事,对他心存芥蒂,但几句话聊下来,发现这人说话风趣,谈吐也温和得体,原先那些不快渐渐也就淡了。
沈越从事律师行业,专门接手经济纠纷相关的案件,闲聊时说起前阵子两个知名上市公司打官司的事,他正好是其中一家公司的代理律师。
秦歆在网上刷到过这个案子,起因只是有人爆料A公司的高管跟B公司的执行董事有一腿,双方又都是已婚,后来事件越闹越大,最终闹到两个公司对簿公堂的地步。
沈越隐去案件的涉密部分,挑了些能说的讲给秦歆听,她听得津津有味,还追问了不少细节。
秦述玉坐在边上,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
又下了一盘菌菇,坐回椅子上时,低头看见手机亮着,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去接,电话却已经自动挂断,屏幕上显示有两通未接来电,前后间隔五分钟,来电人是……周竞停。
秦述玉眼皮跳了跳,她下意识又站起身,坐在对面的秦歆跟沈越不约而同抬头看过来。
“饮料空了,我再去拿一瓶。”
下午买的可乐正好放在客厅,让她充作了借口。
离开厨房,走到客厅与主卧的过道,她回拨过去,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在吃饭?”
见周竞停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她怎么不接电话,已经准备好解释的秦述玉愣了一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
过了两秒,她才“嗯”了声:“手机放在旁边,没怎么看。”
她还是主动做了解释。
“我又没问。”周竞停说。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我是想知道,”那边声音突然淡了几分,“不过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想知道才主动跟我说,还是算了。”
话有些绕,秦述玉在心里过了两遍,才渐渐明白其中的意思,不由默然。
手机贴在耳畔,听筒里只剩下两边轻浅的呼吸声,她沉默片刻,见对面一直不说话,轻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秦歆他们还在饭桌上等她拿饮料过去。
周竞停终于开口:“急什么?”
她只能歇了挂电话的心思。
“猜猜我现在在哪儿?”他忽然问。
语调慢悠悠的,却让人心里一紧。
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秦述玉握紧手机,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客厅的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朝下望去。
钟叔钟婶正看着电视,见她突然开窗,不由问:“怎么了?”
尽管夜色已深,但从三楼往下看,借着楼栋外路灯照过来的光亮,依旧能看清楚楼下的情形,那辆银色轿车……
正望着,银色轿车的车门这时似乎被推开,一道人影随之走了出来,那人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向三楼窗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的轻漫嗓音:“之前不是怪我不给你惊喜?现在高兴了?”
“……”
秦述玉清楚他就是故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指尖微微收紧。
在有过上一次的经历后,这次她只是怔忪片刻,便很快接受了这个所谓的“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刚刚。”
她本还想问他吃了没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想起他离开前自己答应下来的——只要他从京港回来,她就要搬回别墅住,抿了抿唇开口:“我马上就吃完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简单收拾下就跟你走。”
对面静了一瞬。
“这个不急。”周竞停却说,顿了顿又问,“走之前不请我上去坐坐?”
秦述玉有些意外。
自从秦歆在这里住下后,出于心照不宣的原因,周竞停每次过来,都只在楼下等她,很少会再上去。
也正因此,她刚刚才没问他有没有吃饭,就算没吃,他多半也不会愿意上来。
现在周竞停主动开口,秦述玉虽然担心这两个互相看不惯的人见了面就会吵起来,却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
家里这么多人在,他们应该会收敛些,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那你上来吧。”她说,“我给你开门。”
周竞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