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
“噢,”周竞停直接开口,“那我想晚上跟你一起睡。”
“……”
“怎么样?答应吗?”
秦述玉受不了了,红着脸站起身,伸手拽住了床边男人的毛衣:“你还是走吧。”
她努力想将人拉起来,可她力气本就不大,周竞停又岿然不动地坐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又重又沉,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最后反是被周竞停一把扣住两只手腕,一个用力便往怀里带,若不是秦述玉及时抓住了床头柜的一角,此刻她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
“你——”
“是你先碰我的。”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周竞停不徐不疾地打断她,“我稍微反抗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你,这不算毁约。”
而下一秒,他便松了手放开她。
这下秦述玉什么控诉的话都说不出了。
之后不用她再催,周竞停主动站起:“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往房门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无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诱:“只是睡一张床,我保证不碰你,你要是担心,可以在中间放东西隔开。”
“你如果答应,接下来一周时间我都不会再烦你,怎么样,考虑一下。”
他许以利诱,秦述玉却不为所动。
她径直走上前,对他刚刚的提议没有回应半个字,闷闷地伸出手,用力将人一点一点地推出了门外。
紧接着“砰”一声,她当着他的面,直接关上了房门。
隔着厚重的门板,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顺着缝隙淡淡飘进屋内。
她胸口微微起伏,颤着眼睫将门反锁。
他性格那样恶劣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她如果答应了,等躺在同一张床上,他怎么可能真什么也不做。
吃过无数次亏,她不会再轻易上当。
门外脚步声响起,渐走渐远。
她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前去洗漱休息。
次日是周一,秦述玉早起要去上班。
她下楼时,下意识往楼梯口右边的房间望了眼,房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人起没起床。
可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楼下餐厅,周竞停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啃着。
听见从楼梯上传来的声音,他抬眼望去:“现在才起,你们公司迟到了不扣钱?”
秦述玉神色微窘,八点半到公司,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而从这边去公司,开车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昨晚睡前周竞停给她发消息,说明早送她去上班,她这才想起来,这边别墅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出行只能依靠自驾,于是只能答应下来。
但或许是因为住在了陌生的环境中,前半夜时她没怎么睡好,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这也导致早上闹钟铃响后,她没能立刻起床,又多睡了半个小时。
可周竞停明明知道她上班的时间……
“你怎么不叫我?”她问。
周竞停咬了一口面包,神色漫不经心:“你昨晚都那么拒绝我了,怎么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睡,我为什么要叫你?”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这番露骨又极为小心眼的话清清楚楚地飘荡在餐厅之中。
秦述玉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想起什么,转头朝厨房看去。
张阿姨正好端着一笼包子走过来,跟没听见刚刚的对话似的,面不改色地询问:“秦小姐,早饭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您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秦述玉现在只想赶快去公司,她看向周竞停,“你吃好了吗?”
“没有。”
她蜷了蜷手心,尴尬地拉了拉衣摆。
周竞停这时拉开身旁的椅子:“急什么,就算现在出发,也还是要迟到。先吃早饭,吃完我再送你。”
秦述玉拗不过他,尽管着急,也只能按着他的意思来,她想了想,先跟主任发消息请了半小时假,然后坐下来吃起早饭。
她还是更习惯吃中餐,喝了碗热粥,外加一个包子。
这之后,才与周竞停一同出了门。
只是临上车时,周竞停却让她去主驾:“这个点儿正好早高峰,你可以练练手。”
秦述玉心里一紧,小声推脱:“今天还是先算了,我就请了半小时假。”
“放心,来得及。”
见她仍不情不愿的,周竞停眯起眼:“过两天我要去京港,我原本的打算是等我走后,你自己开车上下班,不过你要是不敢开,我也可以安排司机接送。”
秦述玉一愣,心脏跳了跳。
“你什么时候走?”她努力让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
“还没确定。”周竞停话锋一转,“也可能不走,你可以晚点再期待。”
“……”
“赶紧上车。”
秦述玉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依照他的意思坐上了主驾。
系安全带的时候,秦述玉忽然想起昨晚周竞停的那个提议,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一周内不会来烦她,不过是因为他即将回京港。
若昨晚她没抵抗住蛊惑答应下来,不仅被他骗上了床,连所谓用来作为交换的条件,也是她本该能得到的。
驶离别墅的两三公里车程,都是开阔的大路,行人和车辆稀少,秦述玉开得还算得心应手,可等车子驶入城西之后,路上车流渐渐密集起来,几百米一个红绿灯,路面陷入拥堵。
在早高峰开车,对于秦述玉而言确实有些困难,她身体坐直,紧紧握住方向盘,精神高度集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偶尔几次跟车过近或是有前后车要变道,都是周竞停在一旁出言提醒。
等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楼下,她后背上已经出了层冷汗。
千万级别的豪车停在公司正门口,格外惹眼,纵使已经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点,仍有不少同事进出公司大楼。
不是谁都跟秦述玉一样,连宾利的车标都不认识,大家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渐渐地,有好奇心重的同事便驻足在了不远处,想看看究竟会是谁从这辆豪车里下来。
秦述玉坐在车里,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瞬间不知该怎么应对,慢吞吞地一直不肯下车。
周竞停也不催她,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副驾椅背上,歪着头看她窘迫无措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请的半小时假快到了,秦述玉肩膀一垮,到底还是在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推开了车门。
一下车,她便目不斜视地往大楼里走,可身后,周竞停这时却降下车窗,露出半张矜贵出众的侧脸,低沉慵懒的嗓音顺着冬日清晨的冷空气飘过来:“下班了我再来接你。”
四面八方的视线聚集过来,她脚步瞬时钉在原地,后背泛起一阵燥热,她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再作停留,匆匆走进了大楼。
第50章 “喂我。”
秦述玉这段时间请假的次数有些频繁,虽然只是半天、半小时这样,心中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到办公室后,她立刻压下一大早周竞停给她带来的困扰情绪,集中精力投入了工作。
二校完手上的稿件,她揉了揉肩膀,去了趟洗手间,刚在隔间里坐下,外面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随之是两道压低的闲聊声。
“你刚刚说的谁啊?”
“就我们办公室对面英文编辑部的那个新人,叫什么不记得了,平时中午在食堂吃饭,我们还经常坐她们那桌旁边。”
“长发,看着挺安静的那个?”
“对对对。”
秦述玉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外面仍继续说着。
“她老公真开宾利?”
“江晴早上送稿子去印刷部看见的呀,后来去问了对面办公室的人,说就是她老公。”
“那她家不是挺有钱的?但我看她平时穿得都挺普通的。”
“人家那叫低调……”
随着哗哗的水声停止,说话声渐渐远去。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秦述玉又等了会儿,才推开隔间门走出来。
洗完手,她心情复杂地回到自己工位上。
不知不觉中,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工作,都被周竞停以一种极为强势的方式侵占、介入。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成为公司同事们私下议论的对象,而这一切都拜周竞停所赐。
唯一庆幸的是,她们口中并没有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可即便如此,被人在背后这样议论,到底还是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