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亡者家属拉横幅讨要说法：草菅人命，漠视安全！」
「事故发酵：云境度假村项目全面停工整改，相关责任人被约谈。」
「卓氏负责人现身回应，就高坠事故发表公开致歉声明。」
而视频中，站在一众媒体镜头前躬身致歉的人正是卓驰远，他神色凝肃，眉眼间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态。
视频上方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评论弹幕，秦述玉看到一条：「昨晚刚出的事故，才两个小时不到就冲上了热搜，今天又被约谈整改，舆论一下子炸了，这速度快得有点离谱。」
她点开评论区，从上至下迅速划拉了一遍，终于找到一条类似的留言：「全国各地的安全事故时不时就发生几例，出了人命虽然算是性质比较严重的，但都是地方内部通报、责令整改，像这次这样舆论发酵得这么快的，真的少见。」
下面有寥寥几个附和的回复：「搞不好是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秦述玉看着这些评论，眼皮跳了跳，她想起昨晚周竞停在她房间里说过的话，心不断下坠。
那时候是几点钟？
好像七点多。
那会儿事故已经发生？还是未发生？总之在周竞停离开后不久，便冲上了热搜。
她闭了闭眼。
秦歆没留意姐姐的神情，心情有些复杂地说：“那个坠亡的工人也太可怜了。”
虽然她是希望卓驰远能遭到报应，但也不想用这种方式。
秦述玉听见这句，呼吸微微一滞，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陡然窜上心头。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片刻之后，她轻声道：“小歆，我想了下，我还是答应周竞停的要求比较好。”
秦歆猛地转头：“姐——”
“你知道吗？周竞停昨晚刚对我说要对卓驰远做点什么，今天就出了这样的新闻，那个坠亡的工人……”秦述玉顿了顿，“我不能保证不是他安排人做的。”
“以前我不觉得他会做这种事，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小歆，我害怕他对你们下手。”
秦歆一怔，随即语气急切：“那你更不能留在这儿。”
“我留在这儿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他目的达到，你和言言也才能安然无事。”
“那你自己呢？你考虑到了所有人，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我忍受一段时间就好，等他对我的兴趣淡了，我就能解脱了。”
秦歆眼睛都湿了：“可我不想要这样……”
“哭得真难看。”秦述玉替她擦去眼泪，“其实也不会很难熬，你别担心，周竞停会常回京港，到时候我就回去住。”
秦歆哭着抱住她。
一刻钟后，二人一起下了楼。
周竞停正靠坐在客厅沙发上，茉莉和钟言趴在旁边看电视。
见她们下来，他掀起眼望去：“怎么，终于谈完了？”
秦述玉轻轻“嗯”了声。
“答案呢？”
“我会搬过来住。”
周竞停勾了勾唇，姿态闲适地往沙发上靠了靠，像是对结果早有预料。
秦歆却用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你不要欺负我姐，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周竞停对她的威胁不以为意：“怎么会？没人会比我更心疼你姐姐了。”
第48章 “有奖励吗？”
在秦述玉答应搬到别墅住后，当天傍晚，她又被周竞停送回了家，并非他心软放过了她，只是送她回来收拾下东西。
起初周竞停并未打算放秦述玉回去：“你想要什么，这里都有，没必要再回去一趟，衣服我待会儿就让人送过来，你自己挑。”
她垂着眼，没有与他争执，用商量的口吻缓缓道：“不是为了衣服，我周五从公司带了本校对稿回来，明天还要带过去。”
他这才松口。
到家后，秦述玉迅速收拾好东西，这次她没有再故意磨蹭，心知结果都一样，拖延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后在秦歆依依不舍的表情中，她朝她安抚一笑，离开了家。
回去的路上，周竞停心情似乎很好，轻敲方向盘问：“晚上想吃什么？”
秦述玉默默坐在副驾，车窗中映出那张柔静的侧脸：“都可以。”
周竞停瞥了眼，扯了扯唇，没再开口。
暮色四合，街边霓虹灯次第亮起，疾驰的车流尾灯一掠而过。
秦述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光影，恍惚的思绪中，再次想起那件坠亡事故。
在与秦歆说了那个她也不敢确定的猜测后，她们立刻搜索了好几篇相关新闻报道。
有关部门还未出具确实的调查结果，新闻中只说坠亡的那名工人是在高空作业时脚下意外踩空，加之施工现场临边防护缺失，这才导致事故发生，具体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调查中。
据此并不能彻底推翻那个猜测，也正因此，秦述玉心中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车行至半路时，她还是主动提起：“我今天刷到了京港度假村坠亡事故的新闻。”
周竞停继续开着车，语气没什么变化：“然后呢？”
“这事……是你做的吗？”
“你指什么？”
她没有立即回答，似在斟酌怎么开口。
周竞停却替她说了：“推动舆论？还是……制造坠亡意外？”
她眼皮一颤，猛地抬起看过去。
周竞停这时也侧过头，幽深的眼底噙着一丝玩味。
视线碰上的瞬间，他唇角缓缓挑起：“惊讶什么？你今天这么轻易地答应搬过来，不就是因为这事？”
他语气笃定，似乎不论她想着什么，都瞒不过他。
秦述玉避开那道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低了低头：“那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她没说是舆论还是事故，她知道他听得懂。
周竞停转了回去，继续看向前方的车流：“你既然都已经怀疑我，我说了你会信？”
她喉间微微发紧，却不曾犹豫：“会信。”
车内安静下来，周竞停突然间没了声音，秦述玉心中莫名，但也只是耐心地等着，片刻后他才终于开口，语调却懒洋洋的：“这么想知道？”
“……嗯。”
“可我如果否认了，你忽然觉得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心狠手辣，不是又要反悔？”
就是不肯告诉她答案。
“我不会反悔的。”
秦述玉说完这句，以为他这下总肯说了，谁知却听到一句：“等晚上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晚上？”
“你再催，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半威胁的话语从主驾幽幽飘来，成功将她的追问堵住，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晚高峰，路上堵了会儿车，等到了地方，天色已经全黑。
再次踏进别墅的那一刻，秦述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心口被无形的力道拉扯，泛起阵阵尖锐的窒闷。
门外，门内。
这一瞬间，过去那三年与即将开始的生活倏然重叠，前者是为她精心打造的婚姻坟墓，后者则是另一个精致的牢笼。
她在那座坟墓里耗费了三年光阴，才得以离开，这次又要多久？
“做出这副郁郁寡欢的表情给谁看？我能吃了你？”身旁响起淡淡的奚落声。
她惊醒，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明明决定好要忍耐的。
楼下只有张阿姨在，茉莉已经被送走，别墅离学校比较远，茉莉平时并不在这边住，她和照顾她的梅婶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所小区。
一起上了楼，秦述玉在房间将带来的东西一一归整好，周竞停斜倚门框，远远站着，双臂抱胸静静看她忙前忙后。
等全部归置妥当，他目光自那张显出苍白却强忍情绪的面色上扫过，站直朝她走过去：“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
秦述玉没怎么听清，抬起头：“什么？”
“我答应你，在你正式拿到离婚证之前，不会碰你。”周竞停停在她面前，“你还有什么要求，趁我现在心情还行，赶紧提，不过分的我都能答应。”
秦述玉愣了许久，终于确定自己听见的都是真的，她犹疑片刻，小声问：“你说的不碰我，是指什么？”
毕竟碰有许多种方式，牵手是碰，像昨晚他添她要也是碰，还有更进一步的……
“你希望是什么？”他反问。
当然是所有地方。
可秦述玉也知道不现实。
“我听你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