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担心以秦小姐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为了躲开我,哪天趁我不在,偷偷跑了。”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跑的,而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向你报备我的行程。”
他又开始了……秦述玉真想捂住耳朵。
“他跟你说了什么?”周竞停又问。
秦述玉并不想回答,躲着那双漆黑的眼,不吭声。
周竞停却不在乎她开不开口,自顾说了起来:“我把京港的项目给他了,他去找你炫耀了?”
“自私,短视,浅薄。”他嗤笑,“秦小姐,你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秦述玉胸口剧烈几下,瞪了过去:“你又是什么好人?”
见她情绪激动,终于抬眼看向自己,虽然疑似被骂了一嘴,周竞停反而勾了勾唇角,心情像是颇为愉悦:“我确实不是好人。”
他没有否认,手指从秦述玉的下巴缓缓上移,最后擦过她颤动的眼睫:“但远比卓驰远更适合做你的丈夫。”
“……”
“我知道你在为这事不舒服。”
“但有件事你也要清楚,我不仅不是好人,心眼也小得很。”
周竞停顿了顿,声音浸在寒风中,森冷又渺远:“对于贪心的人,有时候帮他一把不是在成全他,一旦尝到轻易得来的好处,贪念和野心就会被无限催生。等到哪天他的欲望无法被满足,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自取灭亡。”
第34章 “周先生,你每天都这么闲的吗?”
夜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周竞停大半面容浸在浓黑阴影中,从楼道里漫出来的微光,照亮他半边棱角分明的轮廓。
平静的话语从他口中淡淡吐出,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无端让人生出阵阵寒意。
他解释得足够清楚,卓驰远能拿下京港的项目,并非是用秦述玉作为利益交换换取的结果,起码在他这里不是。
秦述玉之前一直对此感到恶心,现在因为这番解释恶心感淡了几分,可与此同时,后背也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轻颤着声音问:“你想做什么?”
她的手腕仍被周竞停攥在掌心,觉察到她微微发颤的身体,他无奈地牵起嘴角:“你看,我不解释,你心里不舒服,现在解释清楚,你又怕了。”
“我想做什么?”
“述玉,我只是在帮你。”
他语气极尽温柔,可越是这样,秦述玉越发觉得心惊肉跳。
她现在已经无心理会他一次次喊她“述玉”带来的别扭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周先生,你先放开我。”
周竞停这次爽快地松了手。
得了自由,秦述玉连忙将双手都藏到身后,揉了揉被攥得发麻的手腕。
“我不用你帮。”她低声开口,“不管你要对卓驰远做什么,或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她再次说出那句:“我只是个普通女人,只想踏实安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周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的动作又慌又急,身影转瞬间消失在了单元楼内,不再给周竞停拦下她的机会。
一口气跑上三口,一直不曾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秦述玉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背靠着墙壁缓了缓,胸口剧烈起伏,等着气息渐渐平稳下来,才敲响了门。
秦歆很快过来开了门。
见她回来,秦歆倒也没有多问什么,她穿着睡衣,边擦头发边说:“我刚洗完澡,吹风机在哪儿?”
“在我房里。”
秦述玉走进主卧,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将吹风机递给她。
旁边正好有个插座,秦歆直接插上去,在她房里吹起了头发。
“嗡嗡嗡”的响声中,秦述玉收拾了下换洗衣物,进了淋浴间。
洗澡的时候,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脑海里再次闪过不久前周竞停那番关于贪念、野心与自取灭亡的言论。
有一瞬间,她想着是不是要提醒卓驰远一声,可念头稍转即逝,终究还是放弃了。
那天公司楼下,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也做了最后的提醒,现在再跟他说这些,他大概是听不进去的,如今的他早已走火入魔,彻底释放了自私贪婪的本性。
对于卓驰远,她已经仁至义尽,对于这场婚姻,她也做到了问心无愧,这样就够了。
十一点钟,秦述玉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房门这时忽然被敲响,秦歆的声音从门后传进来:“姐,你睡了吗?”
秦述玉坐起来,打开灯:“还没有,怎么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秦歆的脑袋探进来:“我睡不着。”
“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
“应该是。”
“先进来吧。”
秦歆立马笑眯眯地跑进来,手里还抱着枕头:“今晚我们能不能一起睡呀?”
她眼神期待,还像个孩子似的。
秦述玉无奈地答应:“但你要安静点,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的。”
她往床沿一侧挪了挪,空出半边床位,秦歆爬了上来,在她身旁躺下。
秦述玉关了灯。
漆黑中,秦歆满足地抱着柔软的被子深吸了一口,然后兴奋地说:“姐,我们说会儿话吧。”
“……”
“说什么?”
“随便啊。”
“那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秦歆:“……”
她装作没听见,转开话题问:“你怎么搬出来住了?”
秦述玉本以为她会问周竞停的事,毕竟一晚上她一直在好奇那辆劳斯莱斯,但听秦歆忽然问起这个,她愣了一下才回:“这边离公司进,方便上下班。”
“那你跟姐夫呢?就分开住了?”秦歆问得小心翼翼。
秦述玉不由沉默。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秦歆也没催她,耐心地等着。
过了许久,秦述玉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可能要离婚了。”
秦歆明显一愣:“是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卓驰远出钱救了钟言的事,秦歆对这个姐夫印象还可以,骤然听到他们要离婚,既诧异又担心。
大概是这段时间内心积攒了太多压抑和惶惑,却无人可以倾诉,对着妹妹,秦述玉硬撑起来的坚强一点点瓦解。
她将这三年来和卓驰远的婚姻生活悉数倒出,包括自己无法生育的事,以及对卓驰远根本不爱自己的怀疑。
其实在被卓驰远作为利益交换的筹码后,爱不爱的问题早已不是怀疑,秦述玉已经认清并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现在不明白的其实是他当初娶自己的原因。
秦歆听完,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记得当初是姐夫跟姐姐求的婚。”
“是。”
“那他婚前婚后的行为简直像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秦歆皱了皱眉,感到无法理解,她想了想,给出合理的猜测,“婚后的那个应该就是真实的他,结了婚就暴露了本性,没必要再伪装了。”
“所以结论就是,婚前的姐夫是装出来的,那些爱啊,体贴温柔啊,全是假的。”
秦述玉心口微微一滞:“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骗你结婚?”
“啊?”
秦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又恶心的猜测:“他不会是……gay吧?”
秦述玉:“……”
秦歆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现在很多这种男的,gay装直男,其实根本不喜欢女的,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前阵子网上还曝出过类似的新闻。”
她将卓驰远狠狠骂了一顿,又安慰起秦述玉:“姐,你别难过,现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不晚。等着吧,他要是真是gay,我马上就给他宣扬出去。”
秦述玉倒没有难过,因为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其实她之前也有想过卓驰远是不是同性恋,她则被骗婚当了同妻,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先不说种种生活习惯,就是在床上,他的反应并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他应该不是。”她说。
“这些gay都藏得很深的。”秦歆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姐姐还是太单纯太老实了,“这事交给我去查就行了。”
“……你要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