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护当时还在劝:“这点钱对有钱人来说就是毛毛雨啦,既然给了你,秦小姐你放心就收下,以后至少吃穿不愁了。”
可秦述玉始终觉得这么一大笔钱收得不安心,不过尹特助最后怎么也不同意收回这五百万,声称如果她退回去,他还会再继续转过来。
自从经历过言言患病的事,秦述玉太清楚钱有多么重要,有时候真的能救一个人的命。
所以比起背上的那片疤痕,她宁愿将钱存下来,于是这三年下来,那五百五以及骆小姐给的一百万她仍放在那张卡里,想着或许有一天能有机会还回去。
秦述玉说的这事,尹特助自然是一直都记着的,不过因为老板装着不认识秦小姐,他也就跟着守口如瓶,只字未提。
现在秦小姐既然记了起来,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之前他是在撒谎,却没有直接戳破。
尹特助感到些许的尴尬。
“既然能够再次遇见,我想那笔钱还是还给您跟周先生比较好,这次您别再拒绝了。”
尹特助没接话,只是惊讶地问:“那五百万秦小姐你一点没花?”
秦述玉尴尬地低下头:“花了一些。”
尹特助立刻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做法,可他下一秒又听见:“还剩下四百九十万。”
这三年秦述玉没出去工作过,身上也没什么存款,之前给钟婶的钱便是从这五百万里挪用的,她了解过,做祛疤手术最多也就十多万,她用了十万,剩下的还给周先生正好。
见秦述玉态度坚决,尹特助只好说:“我回去问问周总。”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直接转给您就行。”
“我要是擅自收了钱,周总会扣我薪水的。”
“……”
秦述玉只能作罢,不好让尹特助为难。
说完所有想说的,秦述玉最后说了句“路上开车小心”,然后轻轻将车门关上。
启动车子,尹特助再次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礼品袋,不禁头疼起来。
他错了,这差事根本一点都不轻松。
回到自己的住处,秦述玉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处理完那两件礼物,心底沉甸甸的重负仿佛卸下了大半,她想,如果周先生还是不肯收回那四百九十万,等过段时间,她就以周先生的名义将钱都捐给儿童福利院。
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否则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
不过等到第二天,尹特助就在微信上联系了她,称周先生同意收回那笔钱,不过有个条件。
秦述玉当时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声,连究竟是什么条件都还不清楚,就立刻就想回一句——「那不用了,我直接捐给福利院就是。」
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字打了一半,又默默地都删了,她问:「什么条件?」
「周总没跟我说。」
“……”
这时,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提示,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
秦述玉起先看到的是那个熟悉的深色头像,愣了一瞬,她明明已经将周先生拉黑了,他应该没办法再申请才对。
随着好友申请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条留言:「抱歉,昨晚是我不对。」
现在秦述玉终于可以确认,这真的是他。
竟然换了一个新的微信号来加她……
一时间秦述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于周竞停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时间都以分秒来计算,浪费一分钟,就可能意味着一笔不小的损失,可他却一再将时间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看到这条留言,秦述玉立刻就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当时还只是惊惶无措,现在后怕、愤怒的情绪却渐渐涌上来。
那时候如果不是他突然收手,她是不是就已经被侵犯了。
她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控诉回去:「那是犯罪,周先生你太过分了。」
「嗯,是我不对,我已经对此进行过深刻反思。」
每次都是事后道歉,每次都像是真心实意,言辞恳切得让人根本想象不出先前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秦小姐如果还是气不过,可以报警,我绝对不会反抗。」
秦述玉抿紧了嘴唇,当时他除了用领带捆住了她的双手,其他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碰她衣服一下,这要怎么报警?
她当作没看见,犹豫片刻,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周先生您有什么条件?」她直接问。
如果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再拉黑就好了。
没过多久,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秦述玉点开看了眼,是一条……领带。
黑底银纹,正是昨夜绑住她手腕的那条。
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上等的丝质面料被水渍洇湿成一团,皱巴巴的,早已没了挂在主人脖子上时的矜贵熨贴。
看着照片,秦述玉握紧了手机,那是她的眼泪。
可是,她的眼泪有这么多吗?
领带几乎湿透……
这看起来更像是后来又被洗过一样。
「这条领带被我弄脏了。」
「秦小姐只要替我买条新的,我就收下那笔钱,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第28章 阴魂不散。
秦述玉的目光落在“被我弄脏了”几个字上,隐隐生出一丝异样感,但也仅短暂停留了一瞬,她移开视线,忽略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只当周竞停是指用领带给她擦眼泪这件事。
可如果不是他拿它来绑她的手,又怎么会被弄脏?
但这些话秦述玉只在心里想了想,没去真的跟周竞停争辩,只是买条领带,这个条件确实算不上过分,比她原先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只要不用线下见面,秦述玉其实都能接受,为了尽快将那笔钱还回去,她立刻答应了,想了想又如实地表示:「我买不起特别贵重的。」
「不用多贵重,只要是秦小姐买的都可以。」
秦述玉刚想说“好”,对面又发来一条:「低于一百的还是算了。」
“……”
「我知道了!」
结束聊天后,秦述玉放下手机,揉了揉两边太阳穴,又多了件需要费心的事。
婚后第一年,秦述玉曾给卓驰远买过一条领带,当时她边照顾卓家老太太,边偶尔接些校对或者翻译的私活,渐渐地攒了些钱。
等到卓驰远快过生日时,她去商场给他挑选礼物,最后看中了那条领带,记得是两千多。
她打算给周先生也买条差不多价位的,下个周末去商场看看。
昨天刚加了一天班,又经历了晚上那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秦述玉到现在都没太能缓过来,她本打算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却偏偏事与愿违。
先是一大早被周姓男子打扰,等吃过午饭想要睡会儿时,她又接到了卓驰远的电话。
“阿玉,你在哪儿?”
电话一接通,卓驰远担忧的声音便隔着声筒传到耳中:“我昨天忙到很晚才睡,快到中午才醒,想着去你房间找你一起吃午饭,结果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去问前台才知道你退房了。”
他一通解释,像是全然不清楚昨夜发生的事。
可往往心里越是有鬼的人,才会越先急着一上来就搬出一大段说辞,明明她还什么都没问。
他的演技还是不够好。
秦述玉垂了垂眼,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有事先回去了。”
“什么事?”
“私事。”
“你怎么回去的?”
“打车。”
“阿玉,你要走怎么不跟我说?酒店那位置怎么打得到车的?”他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恰好有人离开,于是载了我一程。”
卓驰远不知信了这番说辞没有,不过到底没再继续缠着这事不放,他转而又说:“前台跟我讲,早上保洁去你房间打扫,发现里面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阿玉,你昨天没进客房?”
秦述玉缓缓吐出一口气:“驰远,你究竟想问什么呢?”
“我只是在关心你。”
“你关心的……难道不是我跟周先生怎么样了么?”
她本来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没有证据,可听着对方不断试探的语气,她忽然觉得累了。
“你在说什么,阿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声音疲惫,“昨夜我进错了周先生的房间,是你安排的吧。”
电话里静了一瞬:“进错房间?”
隔了几秒钟,像是终于听清了秦述玉所说,卓驰远连声解释:“不是我做的,我真不知道这件事。你当时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讲?周竞停有没有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