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脱离了束缚,脸上是极具温柔的抚弄,秦述玉却仿佛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等周竞停从她身上离开,她也依旧维持着恍惚失神的状态,周竞停最后看她一眼,扯了扯唇角,就这么赢着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关上,过了许久,秦述玉才像被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整个人无力地闭上了眼。
深夜凌晨,万籁俱寂。
空荡荡的卧室听不见半点声响,寂静得令人心悸。
秦述玉望着头顶明晃晃的吊灯,眨了眨酸涩的双眼,疲惫地从床上撑坐起来。
穿衣服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布满红痕的手腕,立刻像被针刺到一般,慌忙移开了眼,不敢再看。
她将自己的物品都收拾好,离开了房间。
一路走过去,书房、棋牌室、偌大的客厅……都不见那人的身影,秦述玉正觉得松了口气,这时,另一侧的健身房里忽然传出细微的动静。
她心一跳,不敢再多停留,匆匆离开了这间套房。
随着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里面那些不堪的、窒息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了门内,秦述玉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脑海里闪过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胸口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窒闷。
她抬了抬头,朝着门上方的房间号看去。
2601。
黑金色的四个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底,秦述玉闭了闭眼,果真不是她以为的2607。
此刻的她已经无心去想究竟是她看错,还是有人故意设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她从墙上支起身体,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倏地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在空旷安静的过道里尤为突兀刺耳。
是开门声。
秦述玉眼睫颤了颤,她不敢回头,连忙加快了脚步,可那道魔鬼一般令人只想逃离的声音仍旧穿过空荡荡的长廊飘了过来:“秦小姐。”
秦述玉想也不想就捂住了耳朵。
身后不远半倚在门边的周竞停:“……”
他支起上身,缓缓走过去,几步就绕到秦述玉跟前,他目光落在那双紧紧捂在耳朵上的双手,扯了扯嘴角:“掩耳盗铃是没用的。”
冷寂的秋夜,周竞停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小臂线条流畅,紧绷隆起,大概因为刚健过身,身上的汗水将本就不算宽松的布料紧紧缠裹在胸前……
秦述玉捂着耳朵半低着头,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到那紧实鼓起的胸肌上,因着听不见,于是嗅觉愈发灵敏。
混着汗味的浓烈荷尔蒙气息在寂静的长廊里漫开,将秦述玉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
几乎出于本能反应,她立刻往身后退了退,可眼前的胸肌紧跟着就又凑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她抬起头,因为是在客房外,胆子稍微大了点,质问道:“周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算是质问,语气也半点硬不起来,依旧柔柔细细的。
周竞停盯着那张带着愠色的脸,又扫过只穿了件针织薄衫的纤弱身形,慢悠悠开口:“外面冷,我只是好心来送件衣服。”
他抬了抬手,秦述玉这才看见他手中拿了件大衣,深色的,明显是男款。
来这边酒店时,她其实是穿了外套的,后来跟卓驰远吃饭,落在了包厢里。
夜间温度不到10℃,刚刚在房间里时还好,暖气很足,但到了外面,刺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从针织缝隙里钻了进去。
秦述玉是有些冷的,但丝毫不想要这份“好心”。
“我不需要。”她终于鼓起勇气拒绝了一次。
周竞停只当没听见,自顾展开大衣,又态度强硬地将其披在了秦述玉身上,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立刻钻入秦述玉鼻腔。
眉心一跳,她急忙就要脱下来。
“秦小姐如果再不走,我会以为你想留在这儿跟我过夜。”
秦述玉的动作瞬间顿住,这句语带威胁的话完全将她拿捏住,她再也不敢犹豫,披着大衣仓皇逃离。
第27章 「这条领带被我弄脏了。」
建在半山腰的温泉酒店,夜里根本打不到车。
乘坐电梯下去时,秦述玉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她还是尝试着在打车软件上叫车,但结果不出所料。
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出租车。
等到了酒店大堂,她正打算问一下前台小姐有没有离开的办法,却在经过休息区时,被一声“秦小姐”叫住。
一晚上被叫了无数声“秦小姐”,现在的秦述玉一听见这三个字就如同惊弓之鸟,身体猛地一僵,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叫住自己的人并非那个令她避之不及的男人时,尹特助已经面带微笑地站在她面前。
“尹先生。”她松了口气,“您还没休息呢?”
尹晟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件眼熟的男款大衣上掠过:“我来送秦小姐。”
秦述玉一愣,忙说:“不用的。”
“这是周总交代下来的,如果不将秦小姐送回去,我恐怕得一直守在这儿了。”
“……”
秦述玉既不好意思麻烦尹特助,也不好意思让他为难,想到有些事还想跟对方问清楚,她终究是坐上了车。
夜色浓稠如墨,公路边只零星亮着几盏路灯,黑色轿车在夜风中穿行,顺着起伏的山道蜿蜒而下。
雨早已经停了,车窗外树影重重,一眼望不见边际,秦述玉这时才想起来关心一句:“尹先生,你不困吗?”
那会儿在包厢外面,她有听到那群人邀请他去高尔夫球场,又是应酬,又是打高尔夫,忙了一晚上,应该很累了。
尹特助笑了笑:“我下午刚补过觉,放心,我不会疲劳驾驶的。”
“……哦。”
但其实秦述玉并不是担心这个,她只是觉得让人大半夜地专程送她离开,有些过意不去。
“真的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一点也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尹特助安慰着,“以周总付给我的薪水,我很乐意做这些事,开车可比应酬轻松多了。”
秦述玉便不再说什么,她没有打探别人薪资的习惯,对此也并不好奇,不过听起来应该相当可观就是了。
“而且最近因为秦小姐的缘故,周总给我涨薪了。”
秦述玉:“……”
她该说很荣幸吗?
“那真是……太好了。”她讷讷地挤这么一句。
行至半路时,秦述玉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尹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秦小姐请说。”
“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的。”说完这句,她才又继续往下说,“前段时间,我丈夫手上的项目接连遇到了不少麻烦,这些……是周先生安排人做的吗?”
尹特助挑了下眉:“这是谁跟秦小姐说的?”
秦述玉攥着安全带,没有立刻回应。
尹特助也没再追问,直接告诉她:“周总还不屑于做这种事。”
听着对方笃定的语气,秦述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侧过头望向车窗外,无边的夜色扑涌而来,仿佛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能将人吞噬。
到了住的地方,下车前秦述玉将那件深色大衣留在了副驾驶座上:“尹先生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我很快就下来。”
尹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下了车,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栋内。
三分钟不到,秦述玉就气喘吁吁地再次出现在了车旁。
车门被拉开,尹特助听着那起伏的喘气声:“……不用这么着急的。”
秦述玉尴尬地垂了垂眼,她只是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
“这是那天您跟周先生带过来的,我还没拆。”她将手里的礼品袋同那件大衣放在一起,“里面还有条之前周先生送的项链……这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尹特助看向礼品袋,皱了皱眉,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对翡翠玉镯。
那次回京港,老板专程差人去买的。
“还有件事,”秦述玉继续说,“我已经知道为什么尹先生你的声音听起来耳熟了。三年前您往我卡里转过五百万,我联系您想退回,您没要,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她还在住院,因为骆小姐往她卡里转了一百万,她登录手机银行查看,却发现卡里多出来整整六百万。
汇款人的姓名她不认识,之后询问了身边所有人,才得知可能是那位被她挡下热水的“三少”汇过来的。
因为陪护就是“三少”安排过来的人,她问她有没有方法能联系到对方,陪护自然不可能有“三少”的联系方式,隔天却打听到一个手机号告诉给了秦述玉,那就是尹特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