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京颂精神一震，手上用力，一条乌漆麻黑的黑鲷被拉出水面。
“哪来的笨鱼。”许言橙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啧了一声，她看向江京颂，愿赌服输道，“看来你比我幸运。说吧，今晚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京颂低笑出声，隔着臃肿的救生衣上手掐了一下许言橙的脸：“我还没想好，想好后再跟你说。”
没等多久，许言橙手中的鱼竿也骤然收紧，她开心地叫着：“我也有鱼咬钩了。”
把鱼拉上来后，许言橙用手掌对比了两条鱼的大小，喜滋滋地说：“虽然你先钓上来，但是我这条比你那条大。”
她干劲十足地呦呵道：“再来一局，这回看谁钓上来的鱼大。”
不知道是听到了两人想拿他们比赛，还是不想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再上鱼。
许言橙晃着手机的鱼竿，百无聊赖地聊起小时候的趣事：“你知道以前我跟我爸去海钓，碰到上不了鱼的情况，我爸是怎么哄我的吗？”
“嗯？下船后给你买鱼？”江京颂一本正经地结合许言橙之前的话想了个合理的答案。
“那你把他想得太正经了，你肯定猜不到他竟然让我念咒语。”许言橙脸上露出你上当了的调皮神情，在江京颂充满疑惑的视线下，许言橙给他示范了一遍，只见她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海面虔诚地念起了咒语：“小鱼，小鱼，我是好人，快快上钩吧。”
江京颂眼睛含笑，学着许言橙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海面许愿：“大鱼，大鱼，我是好人，快快上钩吧。”
说完，他脑里闪过一个点子，俊脸挂上蔫坏的表情，邪里邪气地逗她：“我是大鱼，你是小鱼，我这次又赢了。”
许言橙睁大眼睛，没想到还能这么耍赖，要不是现在快艇上，她就上手摇他了。
老程坐在驾驶位几乎都不参与他们的互动，他只是把烟拿在鼻子下嗅闻，在女孩开心大笑时不留痕迹地向后扫上一眼。此时听她提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有一瞬间的出神。回神后听到江京颂吊儿郎当的这句话，微微蹙了下眉。
老程敛下眸色，操着滞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玩闹：“虽然这么说很扫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需要带你们换个地方吗？”
“好啊。”许言橙捏了捏发酸的肩膀，收起鱼竿。
老程于是重新启动引擎，带着他们去往下一个钓点，那个钓点的人明显多了很多，有一些船长见老程搭有客还挺意外，但他们跟老程都不熟也知道他不爱搭理人，就没上来闲聊。
许言橙看出了其他船长对老程的疏离，她好几次张口想跟老程聊天，却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下手。
在新钓点待了十分钟，许言橙就明白为什么其他的船老大都把人载到这里，这个钓点的上鱼率比刚才那个钓点高很多。
直到天边慢慢渐渐漫上火烧云，橘红和粉紫一层叠一层铺在海面上，许言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鱼竿，伸了个懒腰。
“老程叔，我们回去吧。”
周围的快艇只剩几辆，都在陆续往岸边返航。引擎再度轰鸣，快艇调转船头，向岸边驶去。
“这是你们今天钓上来的鱼。”老程把装有鱼的塑料袋递给他们，袋子坠得往下垂，沉甸甸的一大袋，时不时还有鱼在肚子里甩尾巴。
“谢谢老程叔。”许言橙今天是真的玩开心了，下船后还有些恋恋不舍，她从老程那接过塑料袋，又很自然地转手给江京颂。
老程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人牵着的手上，他默默移开目光，走回快艇。等视线里女孩的身影化成一个小黑点，他才把夹在耳后的烟拿下来，用打火机点燃。
他向空气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眼前沸腾，指尖火光猩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此浑然不知的许言橙正开心地在群里分享她今天的收获，江京颂把塑料袋挂上了小电瓶的前置挂钩，拿出橙子头盔给许言橙戴上，声音低沉地问：“这些鱼你想怎么处理？”
许言橙还念着昨天的烤鱼，舔了舔嘴唇，美滋滋道：“我想吃烤鱼，我们找家能做烤鱼的店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昨天的味道。”
江京颂伸手挠着她的下巴，语气很宠：“你要不要尝尝哥牌的烤鱼，虽然味道比不上昨天那家，但我保证是好吃的。”
原来被挠下巴这么舒服，许言橙眯起眼感受他指尖的动作，含糊地应了句好。
“那去我表哥家？他那里有工具。”江京颂说完给徐烁发去信息。
他们赶到徐烁开的那个小卖部时，徐烁已经起床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们进来也没停下动作。江京颂简单跟他打了招呼就熟门熟路地进厨房拿了个盆把鱼先养上。
徐思亦和桔桔都很喜欢许言橙，两天没见，都围在她身边，一个不停地讲话，一个不停地舔着许言橙的掌心。
徐烁打完一套太极，拿上他的养生茶，去厨房看他们今天钓上来的鱼，他微微俯身，一脸夸张：“哇，这么多啊，还有一条红鲷呢？”
“红鲷？我们今天没钓到红鲷啊。”许言橙一听放下撸桔桔的手，牵着徐思亦蹬蹬瞪跑进厨房。
“那总不能是船老大送给你们的吧，据我所知，今天载你们的那个船老大可是个铁公鸡，说好的鱼三七分，少一条都不行。”
江京颂检查了一下鱼的状态，直起身解释：“今天那个船长家里出事了，我们上的是老程叔的船，会不会是老程叔给错了？”
听到老程的名字徐烁沉默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你们怎么上了他的船？”
“其实我觉得……”老程叔人还挺好的，他还主动提出为我们换钓点……
许言橙为老程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在听到徐烁说的话下一秒愣在原地。
“不过你们以后见到他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他前几年才从戒毒所里出来。”
“啪。”
许言橙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涌上她的心头，让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一刻，心脏仿佛被人很重地捏了一下，之后一直在发麻发酸。
作者有话说：
呼（喘一大口气）
第41章
“怎么了？被吓到了？”徐烁看她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关心了一句，又给老程找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们不用当真。”
“今天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没有， 就是有些意外。”
许言橙说着蹲身去捡手机， 可抓了两次都没能把手机捡起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江京颂弯下腰帮她捡起手机， 递还给她时还轻轻掸了掸屏幕上的灰尘。
“屏保碎了， 吃完饭我带你去换膜吧。”他低声说。
“好。”许言橙垂下眼睫，接过手机。手机刚刚应该摔得不轻，在屏幕正中央裂开一条缝，这条缝顺着手机延展到她心里，在她柔软的内心留下一道隐秘的伤口。
许言橙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在那一瞬间， 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让她失了神。
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江京颂修长分明的五指沿着指缝扣了进来，跟她十指相扣， 还用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许言橙整理了一下思绪，向徐烁求证道：“表哥，这个老程到底是什么人啊？”
徐烁眯起眼回忆：“你问老程呐， 他是三年前才来到城南村的，我跟他不过是泛泛之交，他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你表嫂可能比我更清楚。”
“表嫂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呢？”
徐烁挑了挑眉，看了一下时间，开口：“没意外的话， 她快回到了。”
他说完后没过十分钟，徐思亦耳朵动了动，兴冲冲地跑到外面，没过多久她拉着一身素白连衣裙的温晴走进来，一指许言橙的方向：“妈妈，言橙姐姐找你呢。”
“呀，颂仔跟言橙妹妹什么时候来的，老徐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温晴嗔怪地瞪了眼徐烁，吩咐他道，“看看家里还有没有新鲜蔬菜，没有就去买点回来。”
徐烁进厨房溜达了一圈，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言橙妹妹找我什么事？”温晴看向许言橙，用她一贯温柔的嗓音问道。
“温晴姐，你知道老程叔吗？”许言橙捻着江京颂的掌心问出了一个答案是板上钉钉的问题。
“哪个老程？”温晴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看的眼睛眨了一下。
“脸上有道疤的那个老程。”江京颂用手在左眼下方到耳垂的地方比划了一下，“他的疤从这一直到这。”
“城南村的老程啊。”温晴恍然大悟又疑惑不解，“你们怎么突然问起他？你们碰见他了？”
许言橙点了点头，先回答了温晴的问题：“我们今天载他的船出海海钓。”